第61章 他去隔壁睡觉了
新生儿昼夜颠倒,白天睡得香甜,一到夜里就格外精神。隔一两个小时必然醒一次,不是饿了哭闹要喝奶,就是尿布湿了扭着身子不舒服。
这天晚饭过后,刚收拾完碗筷,婆婆就板着一张脸,直接把吴建明拉到堂屋,态度强硬。
“建明,今晚你别跟晓蔓挤一个房间睡了,搬去隔壁空房睡。”
吴建明立马摇头拒绝:“妈,不行。孩子夜里总哭闹,晓蔓还在坐月子,一个人肯定不行,我必须在旁边搭把手。”
他心里清清楚楚,田晓蔓产后亏空太大,白天本来就休息不好,再熬一整夜,身体肯定要垮。他留在房间,多少能帮着抱孩子、换尿布,能替她分担一点是一点。
可婆婆完全不听,语气蛮横,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给。
“你每天一早就要上工地,夜里睡不好,第二天精神差,万一在工地摔着磕着,出了事故谁负责?”
吴建明皱紧眉头,依旧不肯妥协:“我累一点没事,顶多白天干活辛苦点。但晓蔓不一样,她坐月子根本熬不起,不能让她一个人遭罪。”
“熬不起也得熬!”婆婆瞪大眼睛,声音瞬间拔高,“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是生孩子、带孩子熬过来的?就她金贵,就她矫情?”
“男人是家里挣钱的顶梁柱,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带孩子、哄孩子本来就是女人分内的事,跟你一个大男人没关系。”
吴建明被说得脸色难看,心里又愧疚又气。
“妈,话不能这么说!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带孩子也是我该担的责任,哪能全都丢给她一个人?”
“你少跟我讲这些歪道理!”婆婆压根不听他辩解,直接打断,“我已经把隔壁房间收拾干净了,今晚必须过去睡。你好好休息挣钱,别在家瞎掺和这些女人的琐事。”
吴建明从小就怕母亲发火,心里明明知道母亲不讲理,可就是不敢硬刚。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懦弱地松了口。
他转身走进卧室,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田晓蔓,语气满是愧疚。
“晓蔓,妈非让我去隔壁房间睡,说我第二天要上工班,休息不好不安全。我……我今晚先过去,夜里孩子要是哭得厉害,你随时喊我。”
田晓蔓本来就心里委屈,听见这话寒了心,直接开口反问。
“喊你?隔着一堵墙,房门一关,你睡得死死的,我喊得醒你吗?”
吴建明脸色尴尬,低声安抚:“我睡得浅,肯定能听见,你放心。”
这话刚落,婆婆紧跟着走进屋,冷冷插嘴:“听见也不用起来!”
“孩子哭两声怎么了?小孩子哪有不哭闹的?越哄越娇气!你一个大男人天天熬夜,白天怎么干活挣钱?家里吃喝开销、以后孩子花销,全都不用管了?”
田晓蔓压不住火气,第一次当着婆婆的面开口争执。
“妈,我现在坐月子,身体还没恢复。他是孩子的爸爸,夜里搭把手怎么就不行了?难道在你眼里,只有挣钱重要,我的身体、孩子的哭闹全都不重要?”
婆婆被她顶撞,当场恼羞成怒,叉着腰大声嚷嚷。
“你还好意思跟我顶嘴?你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孙子,生个丫头片子还想全家围着你伺候?”
“家里三餐照常给你吃,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带个孩子就喊累,现在的年轻媳妇真是越来越娇气!”
“我告诉你,在这个家,我的话就是规矩!建明必须去隔壁睡,谁求情都没用!你要是受不了,也得忍着!”
田晓蔓被这番刻薄话堵得胸口发闷,气得发抖。
吴建明看着两人吵起来,慌得手足无措,一边是强势撒泼的母亲,一边是委屈愤怒的妻子,他谁都不敢得罪,只能两头劝。
“行了妈,你少说两句。晓蔓你也别气,坐月子不能动怒。我去隔壁睡,我多留心听着,有事我立马过来。”
他看似在调和,实则还是顺从了母亲的意思。
田晓蔓看着他懦弱妥协的样子,懒得再争执,闭上了嘴。
吴建明满心愧疚,却终究不敢违背母亲,只能简单收拾东西,去了隔壁房间。
他一走,婆婆立刻狠狠甩上房门,回了自己房间,反手把门栓插得死死的。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隔绝所有声音,故意不管不顾。
在她心里,不招人待见的孙女、生不出孙子的儿媳,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半点睡眠和精力。
夜深之后,整个吴家小院安静下来。
刚过夜里十一点,床上熟睡的女儿就开始哼哼唧唧扭动身子,没一会儿,清脆的哭闹声就响了起来,打破深夜的寂静。
田晓蔓睡得极浅,瞬间被惊醒。
她先给孩子喂奶,哄得她安静一点,又赶紧换干净尿布。
可新生儿没有安全感,情绪不稳定,安抚好没两分钟,又张嘴大哭。
她只能一遍遍起身抱哄、轻拍后背、轻声安抚。
一夜下来,反反复复十几趟,她压根没有半点合眼的机会。
隔壁房间的吴建明,劳累一天沾床就睡得死死的,房门紧闭,不管这边孩子哭得多凶,他半点动静都没有。
婆婆的卧室更近,响亮的婴儿哭闹声清清楚楚传进去。可她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捂住耳朵。
一整夜,偌大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所有疲惫、委屈、煎熬,全部压在田晓蔓一个人身上。
天快蒙蒙亮时,孩子终于哭累了,闭着眼睛睡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
田晓蔓靠在床头,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熬了一整晚没合眼,她面色蜡黄憔悴,眼窝深深凹陷,黑眼圈又重又黑,整个人看着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产后本就虚的身体,经过一夜折腾,酸痛难忍。腰像被折断一样又酸又胀,胳膊抱孩子抱得发麻,脑袋昏沉发晕,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
窗外天色微亮,清冷的微光透进屋里,照着冷清孤单的母女二人。
田晓蔓低头看着怀里眉眼软软、安然熟睡的女儿,鼻尖一阵发酸,眼眶红了。
她抬手轻轻摸着孩子稚嫩的小脸,心里满是无助和迷茫。
这一刻,她心里无比坚定,第一次萌生了搬离老宅、独自居住的念头。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冰冷的家里,看人脸色、受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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