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爸爸终于醒了
田晓蔓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整整两天两夜。
这两天里，她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完整的觉。
晚上寸步不离守在走廊，紧紧盯着监护室紧闭的大门，不敢有半点松懈，生怕错过医生的叮嘱和父亲的消息。白天有弟弟在，她就靠着墙壁短暂闭目，心里时时刻刻悬着一块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安安被外婆带着，格外乖巧懂事。小家伙不哭不闹，安安静静陪着一家人守在医院，偶尔伸出小手轻轻蹭一蹭田晓蔓的脸颊，软糯的模样格外暖心，成了田晓蔓疲惫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田晓蔓时不时会点开手机，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
吴建明自她离家之后，不闻不问。
他不问岳父病情，不问她独自带娃赶路辛苦。仿佛前两天那场千元羞辱，还有病危的岳父，全都与他无关。
田晓蔓看着黑屏的手机，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人心一旦彻底凉透，再多冷漠对待，都掀不起波澜。
两天两夜的煎熬等待，终于迎来了转机。
这天下午，温暖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稍稍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和压抑。
紧闭多时的重症监护室大门，值班医生快步走了出来。
田晓蔓和田家弟弟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满是紧张。
“医生，我爸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轻松。
“病人已经苏醒，昏迷整整四天四夜，总算脱离生命危险了。目前意识清醒，生命体征逐渐稳定，算是闯过最凶险的一关了。”
听到这句话，压在全家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田妈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眼眶通红，积攒两天的担忧和恐惧尽数化作激动的泪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可以进去短暂探视，切记不要让病人情绪激动，病人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不能劳累。”医生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
姐弟俩连忙点头，跟着护士小心翼翼走进病房。
病床上，昏迷两天两夜的田爸缓缓睁开双眼。
他脸色苍白虚弱，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消瘦，没有半点气色，但眼神已经清透，不再是之前昏迷不醒的死寂模样。
他缓缓转动眼珠，一点点扫过床边的亲人。
先是看到熬得满眼红血丝、眼底发青的儿子，接着看到满脸疲惫、眼底带着红血丝，依旧寸步不离守在身旁的女儿，最后目光落在田晓蔓怀里乖巧安静的小外孙女身上。
儿女双全，孙辈乖巧，唯独身边少了本该出现的女婿。
田爸呼吸微促，缓了好一会儿，积攒了些许力气，才用沙哑虚弱的声音开口询问。
“晓蔓……建明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轻落在田晓蔓心上，却沉甸甸压得人发疼。
父亲刚刚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身体虚弱到极致，五脏六腑都还处在修复阶段，根本经不起刺激。
这些天在吴家受的委屈、被婆婆当众羞辱的难堪、被吴建明一千块打发救命，所有不甘和失望，田晓蔓全部死死压在心底，烂在肚子里。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她不忍心让刚捡回一条命的父亲，再为自己失败的婚姻忧心忡忡，更不想让他带着怒气伤身。
田晓蔓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扬起一抹温柔平和的笑意，语气自然从容，听不出丝毫异常。
“爸，您别操心。”
“吴建明工地临时出了突发状况，工期紧急，实在走不开。”
“他本来打算跟我一起回来看您的，实在抽不开身。他说了，等手上的工作处理完，过几天就赶过来看您。”
站在一旁的弟弟田小磊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心疼和愤怒。
他清清楚楚知道全部真相，知道姐姐自回家，知道吴建明懦弱自私、冷血无情，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问候，根本没有惦记病危的岳父。
可他看着姐姐强装平静、独自隐忍的模样，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懂姐姐的苦心，一切都是为了父亲的身体。
田爸毫无疑心，虚弱地点点头，语气满是体谅。
“原来是这样……工地干活不容易，身不由己，能理解。”
“不用急着回来，工作要紧，我现在醒了，没事了，养几天就好了。”
老人家一辈子心软善良，一辈子替别人着想，哪怕刚从生死关头走回来，还在体谅别人的难处。
看着父亲宽厚包容的模样，田晓蔓鼻尖阵阵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她最敬爱的父亲，一生勤恳善良，与人为善，到老却要遭此病痛折磨。而她，为了不让父亲伤心，还要一次次替无情无义的吴建明遮掩体面。
田妈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又气又疼。
她清楚吴家的绝情刻薄，看着女儿硬生生撑住一切、还要说谎圆场，心里难受得堵得慌。
田爸看着消瘦疲惫的田晓蔓，语气满是心疼。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赶回来，路上辛苦了。”
“这几天守着我，累坏了吧？”
田晓蔓轻轻蹲在病床边，伸手握住父亲干枯微凉的手，轻轻摇头。
“爸，我不累。只要您能醒来，平安无事，我再累都值得。”
“您什么都别想，安心养好身体，家里有我、有弟弟，一切都有我们呢。”
田爸看着懂事孝顺的一双儿女，眼底满是欣慰。
简单聊了几句家常，怕耗费田爸体力，护士很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一家人只能依依不舍退出病房。
走出病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田晓蔓脸上温柔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小磊看着她落寞冰冷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替她抱不平。
“姐，你没必要替他瞒着。爸现在醒了，病情稳定了，就算知道实情也没事。”
田晓蔓轻轻摇头，声音冷静又坚定，眼底藏着蓄势待发的决绝。
“现在不行。”
“爸才刚脱险，身子太虚，一点气都不能动。”
“我今天瞒着他，是为了让他好好养病，不是原谅吴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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