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深夜谈心
安安五岁生日这天，是过得最踏实、最温暖的一个生日。
晚饭过后，吴建明主动收拾碗筷，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之后就陪着安安讲故事。
田晓蔓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平静。
这阵子吴建明的改变，她全都看在眼里。
只是过往的伤痕太深，不是短短几十天的弥补，就能彻底抹平的。
夜里十一点多，安安玩累了。
小家伙窝在吴建明怀里，听着听着故事，眼皮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
吴建明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把安安放进被窝，替她盖好被子，又调低房间的小夜灯，才轻轻带上卧室门。
客厅只剩下暖黄的一盏小灯，光线柔和，氛围安静得有些压抑。
吴建明站在客厅几秒，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田晓蔓。
他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晓蔓，我们能聊聊吗？”
田晓蔓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抗拒。
她心里清楚，今晚安安那句一家人不分开的心愿过后，两人之间，迟早要有一次正经谈话。
她轻轻点头：“可以，你说吧。”
吴建明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姿态却格外端正，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
他沉默两秒，抬眼直视田晓蔓，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诚恳的道歉。
“晓蔓，对不起。”
“以前的我，真的太混蛋了。”
这句话说得很低，也格外沉重。
田晓蔓静静看着他，没有插话，安静听着。
吴建明继续往下说: “以前家里所有事，是我拎不清。我耳根子软，听我妈、听我姐挑唆，从来不信你。”
“家里大大小小的矛盾，每次我都默认是你的问题，每次我都站在她们那边，让你受委屈。”
“你一个人带孩子的时候，我不但没帮你分担，还跟你吵架、冷战，一次次寒你的心。”
“是我太自私，太幼稚，也太不负责任。”
他说起从前，眼底全是愧疚。
“安安从小就怕我们吵架，小小年纪活得小心翼翼。她今天许的愿望，我听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熬了那么多苦日子，也让安安从小就活在不安里。”
田晓蔓指尖轻轻动了动，语气淡淡：“都过去了。”
“过不去。”吴建明立刻抬头，语气格外认真。
“对你来说可以翻篇，但对我来说，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以前不懂珍惜，总觉得日子得过且过，总觉得你不会走。直到后来闹到分开，看着你一点点疏远我、拼命自己扛所有事，我才彻底醒悟。”
“我看着你每天熬夜，自己赚钱，什么都不靠我。看着安安越来越胆小，我才知道我以前到底有多差劲。”
田晓蔓看着他：“你现在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以前发生的事。”
“我知道改变不了。”吴建明点头，态度诚恳，“我不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也知道我以前做得太过分。”
“但我真的改了。这段时间我每天过来，不是装样子，是我真心想弥补你们。”
“我想好好照顾安安，也想好好弥补你。”
他往前微微倾身，眼神恳切。
“晓蔓，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如此郑重地求她回头。
客厅安静了好几秒。
田晓蔓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思绪万千。
她不否认，这段时间吴建明真的变了。
顾家、耐心、负责，对安安极尽温柔，对她尊重。
可受过的伤是真的，曾经无数个崩溃难熬的夜晚，也是真的。
她没办法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田晓蔓缓缓开口，语气清醒又坦然。
“吴建明，我承认你现在确实改了很多。”
“但你问我能不能重新来过，我只能告诉你，我暂时做不到。”
吴建明身体微僵，眼底瞬间黯淡下去。
田晓蔓看着他，继续平静说道：“那些年对我的伤害，不是你变好几十天，就能全部抹去的。”
“我心里的那道坎，还没过。我现在没办法像正常夫妻一样，跟你亲密无间，也没办法彻底放下所有芥蒂。”
吴建明喉结发紧，低声问：“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田晓蔓语气笃定。
“为了安安，我们可以维持现在的状态。”
“你好好当爸爸，好好陪孩子，我也好好生活、好好工作。”
“让安安开开心心长大，这就够了。”
“至于我们两个人，我暂时回不到以前。”
这个答案，不算和好，也不算彻底推开。
是目前最平稳、最适合孩子的结局。
吴建明沉默很久，心里酸涩，却也完全理解。
他知道，是他亲手把她的心伤透了。
现在能留在孩子身边，能守护她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好，我听你的。”
“我不逼你，也不催你。”
“我以后会一直好好陪安安，好好顾家，再也不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田晓蔓轻轻嗯了一声。
吴建明看着她，认真道：“我知道我以前烂透了，你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但我会一直做，让你慢慢看。”
田晓蔓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心里微微松动，却依旧语气平稳：“先就这样过日子吧。别的，以后再说。”
两人又安静聊了几句过往和以后的相处，没有争执，没有拉扯。
一场积压许久的心结，就这么平静摊开、坦诚说透。
等谈话结束，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夜里十一点五十分，快十二点。
深夜微凉，小区早已安静下来。
吴建明站起身，看向卧室紧闭的房门。
“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田晓蔓点头：“好，路上慢点。”
“嗯。”
吴建明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亮着的灯。
目光落在田晓蔓身上，带着隐忍和温柔。
“晓蔓，今晚谢谢你愿意跟我好好聊。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
楼下传来电动车启动的轻微声响。
夜色深沉，晚风清冷。
吴建明骑着车，独自穿梭在空荡的街道，朝着老宅的方向慢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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