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手搓二手自行车
会议室里，大家还在讨论。
“要不咱们先把其他问题改了？”孙小明提议道，“离合器和变速箱的事儿，回头再慢慢研究。”
“也只能这样了。”薛良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许成梁举起手。
“薛科长，我有个想法。”
“嗯？”薛良愣了一下，“小许，你说。”
“我觉得离合器的问题，可以改用半金属摩擦材料。”许成梁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开始写：“铜粉40%，石墨15%，石棉纤维30%，酚醛树脂15%。按这个配方做出来的摩擦片，摩擦系数能提高30%，耐磨性也能提高50%。”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远瞪大眼睛：“小许，你怎么知道这个配方？”
“我……”许成梁顿了一下，“我以前看过一本杂志，上面介绍过类似的材料。”
“哪本杂志？”孙小明追问道。
“记不清了，好像是《机械工程》还是《农业机械》。”许成梁随口说道，“我就记住了这个配方。”
薛良盯着黑板上的配方，若有所思。
“这个配方……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不光有道理。”张远站起身，走到黑板前仔细看，“我之前也看过类似的研究，半金属材料确实比纯石棉好。只是咱们厂一直没试过。”
“成本会增加多少？”薛良问道。
“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增加8%左右。”许成梁说道，“主要是铜粉比较贵，但用量不大，总体成本增加不多。”
“8%……”薛良思考了一下，“可以接受。”
“那变速箱齿轮怎么办？”张远又问。
许成梁继续在黑板上写：“我建议采用渗碳淬火工艺。920℃渗碳4小时，850℃淬火，200℃回火。这样齿轮表面硬度能达到HRC58-62，芯部还能保持韧性。”
“另外。”许成梁又画了个齿轮的示意图，“把齿宽增加5mm，模数减小一点，承载能力就能提高。这个改动成本基本不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黑板上的内容。
薛良站起身，走到黑板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小许……”他转过头，看着许成梁，“你真的只是看杂志学来的？”
“对，我平时喜欢看这些技术资料。”许成梁点头，“有时候在图书馆能待一整天。”
薛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张远：“老张，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张远盯着黑板，缓缓说道，“小许说得很有道理。不管是材料配方还是工艺参数，都很专业。”
“那咱们就试试？”
“试试。”张远点头，“反正成本增加不多，要是真能解决问题，那就太好了。”
薛良拍板：“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许成梁：“小许，这个改进方案是你提的，接下来的工作你也得参与。”
“啊？”许成梁有些意外。
“我准备成立一个拖拉机优化小组。”薛良说道，“老张当组长，你当组员，再加上几个技术员。咱们一起把这个方案落实下来。”
“这……”许成梁看了看陈师傅。
陈师傅冲他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欣慰。
“薛科长，小许还在维修科呢。”张远提醒道。
“那就暂时借调过来。”薛良说道，“等项目结束了再说。”
“我没意见。”张远点头，“小许这水平，到技术科来正合适。”
……
会议结束后，许成梁和陈师傅一起走出会议室。
刚出门，陈师傅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梁，不错啊。”
“陈师傅，我……”
“别解释了。”陈师傅笑道，“你小子有本事，我早看出来了。这次能进技术科，是你的本事。”
“谢谢陈师傅。”
“好好干。”陈师傅说道，“到了技术科，机会更多。以后前途无量。”
……
回到维修科，许成梁把这事儿跟杨科长说了。
杨科长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你……要去技术科？”
“是暂时借调。”许成梁解释道，“薛科长说等项目结束了再说。”
杨科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行，去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许成梁的肩膀，“这是好事，我支持你。”
“杨科长……”
“别多想。”杨科长摆摆手，“你有这个本事，就该去技术科。在维修科，确实有点屈才了。”
“谢谢杨科长！”
“去吧，明天就去技术科报到。”
……
消息很快在维修科传开了。
小刘听说后，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成梁，你可真厉害。维修科的人调到技术科，你还是头一个！”
“运气好罢了。”
“成梁，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啊。”
“瞎说什么呢。”许成梁笑道，“都是一个厂的，谁也忘不了谁。”
……
下午下班后，许成梁去了趟3号车间。
曹建国正在车间里检查设备，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儿。
“成梁，听说你要去技术科了？”
“嗯，暂时借调过去。”
曹建国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小子……才来厂里多久，就能进技术科了？”
“都是师傅教得好。”
“别给我戴高帽。”曹建国笑了，“我可没教你那些理论知识。你这本事，是自己学来的。”
“师傅，我……”
“行了，别解释了。”曹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给咱3号车间丢脸。”
“我会的。”
“对了。”曹建国想起什么，“你弟弟许成功也在我这儿当学徒。那小子挺机灵的，好好培养培养，将来也是个好苗子。”
“那就麻烦师傅多照顾了。”
“应该的。”
……
晚上回到五道营胡同，许成功烧火，许成梁热饭。
“哥，我今天在车间听说一个事儿。”许成功说道。
“什么事？”
“说你要去技术科了。”许成功眼睛发亮，“真的假的？”
“真的。”许成梁笑道，“下午开会，薛科长让我去技术科参加一个项目。”
“我的天！”许成功兴奋得跳起来，“哥，你太厉害了！维修科的人能调到技术科，这可是头一回啊！”
“别大惊小怪的。”许成梁把饭菜端出来，“就是暂时借调，又不是正式调过去。”
“那也厉害啊！”许成功搓着手，“哥，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么厉害？”
“好好跟曹师傅学。”许成梁夹了口菜，“曹师傅是五级钳工，手艺没得说。你要是能学到他一半，以后不愁没饭吃。”
“我一定好好学！”许成功用力点头。
两兄弟吃完饭，坐在院子里聊天。
聊到自行车，许成功感慨自己想买一辆自行车，可是钱不够，也没有自行车票，许成梁便提出了给他组一辆二手车。
毕竟，许成梁有情报系统，可以查询组车所需要的零部件和步骤，完全可行。
……
于是，第二天周日。
一早，许成梁还没起床，就被弟弟叫醒了。
“哥，快起来！咱们今天去淘自行车零件！”
许成功站在床边，眼睛亮得像灯泡。
“几点了？”许成梁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七点半。”
“这么早……”
“早什么早！”许成功拉开窗帘，“修车铺八点开门，咱们得早点去，晚了好零件都被人挑走了。”
许成梁爬起来，穿上衣服。
洗了把脸，两人就出了门。
……
修车铺在鼓楼大街，离五道营胡同不远。
铺子不大，门口堆着一堆废旧零件。
车架、车轮、车把、链条……
什么都有，就是都旧得不像样。
“师傅，我们想买点自行车零件。”许成功凑到柜台前。
修车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在修一辆破自行车。
“买零件？”他抬起头，“买什么？”
“车架、轮子、车把……”许成功掰着手指头数，“反正能用的都要。”
“那你们自己挑吧。”老汉指了指门口，“外面那堆都是废件，便宜卖。”
“多少钱？”
“看成色。”老汉放下扳手，“车架五块，轮子三块，车把一块五……你们要是都要，我给你们便宜点。”
许成功看了看哥哥。
许成梁点了点头：“行，我们挑挑看。”
两人蹲在废件堆前，开始翻找。
车架锈得厉害，但骨架还算结实。
轮子有点变形，不过能用。
车把、脚蹬、链条、齿盘……
七七八八挑了一堆。
“师傅，这些多少钱？”许成功把零件搬到柜台前。
老汉看了看：“一共十二块。”
“能不能便宜点？”
“最多十块。”老汉摆摆手，“不能再少了，这些零件修修还能用。”
“成。”许成梁掏出钱，“十块就十块。”
老汉收了钱，还送了他们几颗螺丝和垫圈。
“拿去吧，这些不要钱。”
“谢谢师傅！”
两人抱着零件，又去了趟寄售商店。
寄售商店专门收旧货，什么都有。
自行车零件也不少。
许成梁在角落里找到一副旧刹车，还有一对车闸线。
“同志，这个多少钱？”
“刹车五毛，闸线三毛。”营业员头也不抬。
“都要了。”
又花了八毛钱。
加上刚才在修车铺买的，总共花了十块八毛。
两人抱着一堆零件，往家里走。
……
回到五道营胡同，已经快十点了。
院子里几个街坊邻居正在聊天。
看见他们抱着一堆零件回来，都围了过来。
“成梁，这是干啥？”李大婶好奇地问。
“给我弟做辆自行车。”许成梁把零件放在院子里。
“做自行车？”钱师傅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能做？”
“能啊。”许成功得意地说，“我哥会修，肯定也会做。”
“那可不一样。”赵大叔摇头，“修是修，做是做。这可是技术活儿。”
“试试呗。”许成梁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那我们看看。”
几个街坊搬了凳子坐在旁边，准备看热闹。
……
许成梁先把零件分类。
车架放一边，轮子放一边，车把、链条、齿盘……
都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拿出工具箱。
扳手、钳子、锉刀、锤子……
一样样摆在地上。
“成功，把那个车架拿过来。”
“好嘞。”
许成功抱起车架，递给哥哥。
许成梁仔细检查车架。
锈是锈了点，但结构没问题。
只是有几处接缝松动，得重新焊接。
他拿起锤子，在接缝处敲了敲。
“嗯，这里得加固一下。”
“哥，咱们没电焊机啊。”许成功挠了挠头。
“不用电焊。”许成梁放下锤子，“用螺丝固定就行。”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几颗粗螺丝，在车架接缝处钻了几个孔。
然后把螺丝拧进去，拧得紧紧的。
接缝立刻结实了。
“看，这样就行了。”
“厉害！”许成功竖起大拇指。
……
接下来是安装前轮。
前叉已经锈得不像样了。
许成梁拿起锉刀，把锈迹打磨干净。
然后在前叉轴承座上抹了点黄油。
“成功，把前轮拿过来。”
“来了。”
前轮有点变形，转起来不太圆。
许成梁拿起扳手，调整辐条的松紧。
紧的地方松一松，松的地方紧一紧。
调了十来分钟，轮子总算转圆了。
他把轮子装到前叉上，拧紧螺母。
转动轮子试了试。
很顺滑，没有卡顿。
“行了，前轮装好了。”
围观的街坊们发出一阵赞叹。
“成梁这手艺真不错！”
“是啊，跟修车师傅一样！”
……
后轮更麻烦。
得先装齿盘和链条。
许成梁把齿盘套在车架上，拧紧固定螺丝。
然后把链条绕上去。
链条有点松，得截掉几节。
他拿起链条钳，咔嚓咔嚓剪了三节。
重新套上去，松紧正好。
“成功，转转看。”
许成功蹲下来，用手转动齿盘。
链条带动后轮，转得挺顺。
“哥，没问题！”
“好。”
许成梁又把后轮装到车架上。
调整了一下链条的松紧度。
太紧了费力，太松了容易掉。
得刚刚好。
……
接下来是车把。
车把的把套已经烂了，露出里面的铁管。
许成梁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胶布。
“成功，帮我缠上。”
“好嘞。”
两人把胶布一圈圈缠在车把上。
缠得严严实实，看着就舒服。
然后把车把装到车架前叉上。
调整角度，拧紧螺丝。
“试试正不正。”
许成功站在前面看了看：“正，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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