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明艳的江苓芷，喜庆的双胞胎

陆衍知道她这是吃味了，只是嘴上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他也不拆穿，只顺着她说：“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往后一定注意。”

沈棠这才脸色缓和了些，从他怀里挣出来，又推了他一把：“赶紧去换衣裳，今日满月宴，可不能邋遢。”

陆衍应了一声，把那套新衣裳抖开。

是一件深青色的细棉长衫，领口和袖口都绣了暗纹，料子挺括，穿上便显得人精神了不少。

他换好衣裳，又去净室洗漱了，出来时已经收拾得齐齐整整。

沈棠正坐在妆台前对镜梳妆。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紫色的细棉裙，料子轻薄柔软，颜色像春日里刚开的丁香。

领口绣了一圈银线梅花，腰间系了条素色丝绦，头发挽成圆髻，发间别了一朵自己做的浅紫纱绢花，旁边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是昨日走的时候江苓芷硬塞给她的。

耳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跟纱绢花和玉簪配在一处，清清爽爽的，又透着几分端庄。

陆衍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

她正拿着炭笔要描眉，手才举到眉边，陆衍便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别动。”

沈棠从镜子里看他：“怎么了？”

陆衍把炭笔从她手里抽走，弯下腰，凑近了镜面，仔仔细细端详着她的眉形。

然后他拿炭笔沿着她的眉尾，一笔一笔，慢慢地描。

他描得极慢，力道也极轻，像是在描什么精细的画样。

沈棠被他这样盯着，脸上有些发热，可又不好动，只能坐着由他描。

描完一边，他又换了一边，等两边的眉毛都描好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沈棠对着镜子照了照。

眉毛描得比她平日自己画的还要匀称，眉尾微微挑起，衬得整张脸都多了几分精神。

她伸手摸了摸眉梢，转过头来看他：“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个了？”

陆衍把炭笔搁回妆台上，笑着说：“估计会作画的人手上都稳。”

沈棠“哦”了一声，站起来理了理裙摆，陆衍牵起她的手，说：“走吧，今日满月宴，咱们可别迟了。”

沈棠点点头，陆衍拉着她往外走去，两人沿着游廊并肩走了一段，到了前院和后宅分岔的路口，陆衍松开她的手，说：“我往前头去了，师父跟子恒应该在书房那边，你先去正院找阿苓，有什么事就让人来前头递个话。”

沈棠应了一声，替他整了整领口，又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才转身往正院去了。

一进院门，沈棠便觉得里头比昨日热闹了许多，院子里到处喜气洋洋的，廊下挂了好几盏新换的红纱灯笼，灯穗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院中那几盆茶花和迎春都被人仔细地修了枝、浇了水，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

几个丫鬟在院子里进进出出，腰上都系了一条红绸带，有的端着一盆热水往屋里送，有的拿着笤帚扫着石阶上的落叶，还有两个正踮着脚往廊柱上贴红纸剪的蝙蝠和石榴花。

另有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叠好的衣裳和几件头面首饰，正往内室里走。

方嬷嬷正站在廊下，一手叉着腰，一手指挥着一个小丫鬟：“早膳呢？夫人该饿了，赶紧端进去，手脚麻利些，别磨蹭。”

那小丫鬟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方嬷嬷回过头来，恰巧抬眼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沈棠，她脸上的笑立刻绽了开来，快步迎上来两步。

“沈娘子来啦？快请进来，还没吃早膳吧？正好，来跟我们夫人一起用了。”

沈棠朝她点了点头：“谢谢嬷嬷。”

便有小丫鬟从里头打起帘子，让她进去。

内室里，江苓芷已经装扮一新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锦缎褙子，料子厚实挺括，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金线的缠枝莲纹，腰间束了一条同色的宽腰带，把腰身收得利利索索的。

头上梳了圆髻，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牡丹簪，旁边配了两朵小小的红绒花，耳上垂着一对金丁香。

她脸上薄薄地敷了一层粉，唇上点了胭脂，眉眼间比平日多了几分端庄明艳。

此时她正站在床前，弯着腰给两个孩子整理衣衫。

两个小家伙今日穿的是沈棠做的那两套大红细棉小衣裳。

哥哥崔怀安穿的是领口绣如意云纹、前襟绣小老虎的，头上戴着沈棠年前送来的虎头帽，虎头帽上两只耳朵尖尖地竖着，额头上用金线绣了个“王”字，憨头憨脑的。

妹妹崔怀宁穿的是那件绣缠枝莲花、前襟绣小蝴蝶的，也戴着虎头帽，帽檐下露出那张白净的小脸，睫毛又密又长。

两个小娃娃脚上各套着一双虎头鞋，只有沈棠手指长短，鞋头上那只小老虎憨态可掬。

两人都醒着，眼睛半睁半闭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中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床边搁着两床大红襁褓，一床绣着莲花锦鲤，一床绣着石榴蝙蝠，显然是准备一会儿包了孩子出去见人的。

江苓芷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是沈棠，赶忙朝她招了招手：“棠棠，快过来看看。”

沈棠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又看了看江苓芷，由衷地说：“江姐姐，你今日真好看，两个孩子也好看，这虎头帽跟虎头鞋一穿，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江苓芷捂着嘴笑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好，还得是你手艺好，才能给他们打扮得这么有福气。”

她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伸手在腰带上摸了摸，有些不自在地说：“不过棠棠，你看我这身衣裳得体吗？我这一整月日日在床榻上躺着，今日这衣裳一上身，感觉也太紧了。”

沈棠退后两步，围着她慢慢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说：“腰身是腰身，依然苗条，虽说有些风韵，但给她增添了为人母的温婉气质，江姐姐，你这身正合适，一点都不紧，你且放宽心。”

江苓芷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又笑了起来：“还是你会说话，来来来，吃饭，一会他们该来看孩子了，我不出门，就在外厅接待他们，你跟在我身边帮我。”

沈棠点点头，跟着江苓芷坐到了桌边，方嬷嬷已经带着小丫鬟把早膳摆好了，两碗燕窝粥，几碟小菜，一笼蒸饺，简简单单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等吃完饭，这边刚放下筷子，外头便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沈棠知道，定是亲近的自家亲戚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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