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崔灵燕的愚蠢

沈棠坐在崔母对面的位置，余光扫到崔灵燕那副愤懑不平、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好笑的摇了摇头。

果然，被家里惯坏了的姑娘，到底脑子空了些，郭耀宗要是真有真才实学，当初也不会走那些歪门邪道。

如今被人断了科考路，不想着反省，反倒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女人的裙带关系上，这样的人，就算真给他个官做，又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不过这些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她只需看好戏便是。

而今日跟着一起来的老家其余人，看着江苓芷如此威严，几句话就把二婶母女压得不敢吭声，也都不敢再说话。

有几个原本还想凑上去跟江苓芷套套近乎的，这会儿也悄悄坐回了椅子上，只低头喝茶。

她们只祈祷宴席早点开始，她们好吃完饭赶紧回去。

江苓芷的规矩大，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连喝茶都要拿帕子掩着嘴角，说话也不能大声，她们在老家自在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

不过也没办法，崔瑾煜做了官，娶了这么个高门大户的媳妇，她们这些老家的亲戚，也只有恭恭敬敬的份。

等明日坐了车回了兴安镇，可就又是她们自己的天下了，谁还管得了她们怎么说话怎么走路。

一上午的功夫，江苓芷在外厅坐着又接待了一波官僚的家眷，她们都带了礼物，有送金锁片的，有送银镯子的，还有送上好细绸的。

江苓芷端坐在主位上，一一受了礼，又让方嬷嬷把两个孩子抱出来给她们看了看。

几个夫人太太围在跟前，嘴里不住地夸：“这小公子长得真俊，像他爹。”“这小千金眉眼秀气，随了夫人。”

江苓芷笑着应了，又让沈棠在人前露了露面。

几个夫人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穿着齐整，举止大方，倒也没有多问，只当是江苓芷娘家的什么亲戚。

眼见已经巳时过半了，日头升得老高，江苓芷看了看天色，朝方嬷嬷点了点头。

方嬷嬷便走上前来，朝厅里坐着的众位亲戚和夫人们福了福身，笑着说：“各位夫人，各位太太，宴席已经备好了，请各位随老奴到前院喜棚下落座，一会儿咱们就开席了。”

众人听了，这才纷纷起身，江苓芷也站了起来，朝众人微微欠了欠身：“诸位先请，我身子不便，就在这后院等着，方嬷嬷，替我送送各位。”

众人连忙还礼，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沈棠跟在江苓芷身边，看着她们鱼贯而出，江苓芷回头看她一眼，笑着低声说：“你也赶紧去吧，就在方嬷嬷身边，她会安排你的。”

沈棠本也想留下来陪着江苓芷在院里吃，但想着他们今日毕竟也是来做客的，自己不出去也不好，于是就点点头说:“知道了。”就跟着方嬷嬷他们往前院去了。

前院的喜棚搭得极为体面，今日来贺喜的女眷们由方嬷嬷引着，穿过一道垂花门，又绕过影壁，这才看见前院的开阔处。

院子西边搭了三间宽敞的席棚，棚顶覆着崭新的靛蓝布，四角用竹竿撑得齐整，棚檐下挂了一排红绸扎的花球，风一吹便轻轻晃悠。

棚下摆了二十来张方桌，每张桌上铺着大红桌围，桌围上绣着麒麟送子的暗纹，是江苓芷特意从自己陪嫁的铺子里挑的上等料子。

桌上碗盏碟筷一应俱全，青花瓷的碗，乌木的筷，每张桌心还摆着一只白瓷花瓶，插着两枝新折的桂花，香气若有若无。

棚子东边搭了一座小戏台，台面铺着红毡，台口两边各立一根朱漆柱子，柱上挂了对联，写的是“满月喜逢双璧至，华堂欢庆一门春”。

戏台后头坐着几个乐师，正调着弦，偶尔拨出一两声清越的琵琶响。

方嬷嬷引着众人进了棚子，便有丫鬟们迎上来，指引大家落座。

宴席的男女桌是分开的，男席设在棚子西半边，从正门那头数起，一共摆了十二桌；女席设在东半边，也是十二桌。

两边中间留了一条四尺宽的过道，过道正中从棚口到棚尾，一溜儿立了八扇绢纱屏风，屏面上绣着四季花鸟，梅兰竹菊各占一扇，既隔开了视线，又不挡风。

屏风底下还摆了一排矮脚兰草，叶子青翠欲滴，算是添了道活屏风。

这屏风摆得讲究，男席那边的人只要不起身离席，便看不到女眷这边的光景，女眷这边说话吃东西也自在些。

万一哪家的老爷公子喝多了酒，想要借酒撒疯，也过不了这道屏风去，更冲撞不了女眷。

江苓芷不愧是大家出身，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连这等细微之处都想到了。

而崔灵燕自从来到这前院，眼睛就一直在滴溜溜的转着。

等她看到堂兄正在男席那边跟人说话，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欢快了起来，她不动声色的往厨房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沾沾自喜。

而她的反应也被坐在她邻桌的沈棠看了个正着，沈棠的目光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心里好奇她还有什么后招，心里充满了看戏的恶趣味。

而崔灵燕也并没有让沈棠失望，她趁着大家落座后方嬷嬷正在照看孩子得空档，偷偷摸摸往厨房那边跑去了。

沈棠余光扫见她的时候，她已经一头扎进了通往厨房的那条夹道。

沈棠挑了挑眉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处，又抿了一口茶，就等着看这戏台底下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了。

没多大一会儿，就在陆续有丫鬟们开始上菜的时候，沈棠忽然听见男席那边“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崔瑾煜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崔灵燕，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敢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声音极大，满棚子的人都静了一瞬，男席那边有人赶紧打圆场：“崔大人息怒，崔大人息怒……”

随即一个女子的哭声便响了起来，又尖又细，带着无限的委屈：“堂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耀宗他真的有才华，你只要给他个机会……”

是崔灵燕。

沈棠听到这个名字勾了勾嘴角，儿女席这边听着里面还有外男的名字顿时炸了锅，几个崔家来的婶子嫂子面面相觑，就连崔家二婶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

众人压低声音议论着，身子却都坐得稳稳的，没有一个人起身过去看。

这可是县令家的宴席，满棚子的官眷太太，谁敢冒冒失失地跑去男席那边看热闹？传出去像什么话。

只有沈棠放下茶盏，悄悄站了起来，她趁着大家都在议论的间隙，直接贴着棚边绕到了戏台侧面。

那里有个空隙，屏风只挡到戏台跟前，戏台侧板与屏风之间留了半尺来宽的缝。

她侧着身子挤过去，探头往男席那边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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