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陆衍，有你真好

灶膛里沈青山烧的火还旺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着花，沈棠另起了一口小锅，倒了点油，煎了两个荷包蛋，蛋边煎得微微焦黄，蛋黄还颤悠悠地透着嫩。

她又从灶台旁边的竹篮子里翻出几棵小菜园里刚拔的青菜——一把水灵的菠菜，几根青翠的小葱，还有两棵小白菜，叶子嫩生生的，根上还带着湿泥。

她把菜洗净了，菠菜切段，小葱切花，等面条下锅煮熟了，捞进大碗里，又浇上一勺热汤，把荷包蛋卧在面上，撒上菠菜和小葱花，再滴了两滴芝麻油。

青菜的绿、蛋的嫩黄、面条的白，满满一大碗，看着就叫人心里暖。

面条盛好之后，沈棠端着面碗出了灶房，本来打算直接进大嫂他们的屋子把面送进去，沈青山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等等。”

沈棠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爹？”

沈青山说：“你一个刚出嫁的小媳妇，又没生过孩子，不能进产房，让你大哥去送。”

沈正听着他爹的话，这会儿也回了神，连忙跑过来：“对对对，爹说的是，小妹你可不能进去，面条给我，我送进去。”

说着就从沈棠手里接过了面碗。

沈青山接过面条，在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罗氏打开房门，看了他手里的面条一眼，又看到了院子里的沈棠，就知道这面条是沈棠做的。

她接过面条，对沈正说：“行了，出去吧，你媳妇现在好得很。”

又冲沈棠说，“棠棠，你回堂屋呆着去，晚饭你多做一些，把稳婆的也留出来，你嫂子这什么时候发动还不知道，灶上的热水不能断，让你爹跟你大哥轮流去灶上守着。”

沈棠点点头：“知道了，娘，你赶紧进去吧。”

罗氏交代完之后，把门一关，院子里的众人又被她隔绝在了外面。

沈青山跟陆衍说：“带着你媳妇儿进堂屋里歇着去，棠棠的房间还给她留着，你们俩去屋里歇会儿。”

陆衍点点头，带着沈棠往回走，沈青山则是拉着沈正，爷俩去了灶房，接着烧热水。

回到沈棠出嫁前住的西屋，陆衍轻轻把门关上。

沈棠坐在窗边，一言不发地往外看，目光落在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上，半天没动一下。

陆衍走过来，轻轻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别担心了，娘和稳婆都在里面呢，不会出事的。”

沈棠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听到嫂子要生产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跳出了当日江姐姐生产时那可怕的场景，我心里怕极了，我怕嫂子也会遇到那种九死一生的情况，我更害怕万一嫂子有需要的时候，但我们手里再也拿不出那珍贵的山参了。”

陆衍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不要胡思乱想，阿苓那种情况是双胎，本就极为凶险，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的，而且嫂子平日里养得好，也有多走动，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你尽管放宽心。”

沈棠回握着他的手，他手心里的温度传到她心里，那点惶惶不安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想的，就是一听到消息的时候，一瞬间有那种想法，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陆衍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在天色还早，而且娘说了，嫂子那边还早着呢，你先歇一会儿，一会儿我陪你去灶房，咱们做点饭，就算咱们吃不下去，稳婆还在这儿呢，礼数不能怠慢了。”

沈棠点点头，陆衍把她扶到床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沈棠闻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定的气味，眼皮渐渐沉了，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梦里头，她看见一个白胖可爱的小娃娃，坐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脸蛋圆鼓鼓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朝她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嘴里软软地喊着：“姑姑，姑姑——”

沈棠开心地朝他走过去，蹲下身来，伸手去摸那小娃娃的手指。

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触感，热乎乎的，嫩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软得让人心都化了。

她心里一阵荡漾，伸手想把他抱起来，可就在这时候，那片柔软的触感忽然散了，小娃娃的脸也模糊了，她伸手去够，却只够到了一把空。

沈棠猛地一下从睡梦中醒来。

她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虚虚地蜷着，梦里那片柔软的触感已经没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似的，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还没等她继续回味那种触感呢，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痛呼，一声接一声，隔着窗户纸传进来，忽高忽低，听着就叫人心里发紧。

沈棠一个激灵，翻身就往窗外看。

夕阳已经西斜了，她睡的时间并不短。

外面那一声声痛呼传过来，很明显，她嫂子已经开始发动了。

沈棠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忙急急拉上自己的鞋子，往外冲。

刚冲到堂屋门口，陆衍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张烙好的饼以及一碗小米粥。

沈棠顾不上吃饭，连忙拉着他的胳膊：“陆衍，是不是嫂子要生了？我听着她的声音怎么不对劲？”

陆衍点头：“应该是的，但娘说了，妇人生产的时间很长，这只是刚开始，嫂子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沈棠说：“不行，我还是想去看看。”说着就要往外走。

陆衍赶忙腾出一只手拉住她：“你不能去，娘特意交代了，你必须要在外面待好，大哥已经手忙脚乱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添乱，让大家分了心神。”

沈棠听着陆衍的话不无道理，她知道自己此时要是也出去，一定会给大家添乱子，她只能稳住心神，站住了脚。

陆衍看她淡定下来，赶忙拉着她回屋，把饭放在了桌子上：“赶紧过来吃饭，吃完了之后我让你去院子里。”

沈棠点点头：“好，我吃。”

她坐到桌旁，拿起饼咬了一口，又抬头问陆衍：“这是你做的？”

陆衍点点头：“爹跟大哥都在忙，饭菜只能我来做，不是很丰富，大家将就着吃，娘跟稳婆那边我已经送过去了，稳婆说大嫂生产完之后要吃小米粥，小米粥我也已经放进了陶罐里，这是给你舀出来的，你赶紧吃一些，今晚还不一定要熬到什么时辰。”

沈棠听着陆衍的话，知道他忙活了一下午，家里这么几个人，谁都指望不上，也是辛苦他了。

她抬头不好意思地跟陆衍说：“今日真是辛苦你了，你做饭的时候怎么不喊我起来，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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