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稀奇的外地夫妻

沈棠听了这话，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嘴唇动了动，没马上开口。

赵小念在旁边圆场说：“娘，您怎么问这个呀？”

周婶子说：“你们都是成了婚的小媳妇，问这个怎么了？我跟你们说，平日里有个不舒服可得多上上心，别怀了都不知道，再闯了祸就不妙了。”

赵小念脸一红，催着周婶子说：“娘，快走了，牛车该来了。”

沈棠走在她们身后，把手放到小腹上，心里有些疑惑。

虽说这个月月事是推迟了几天，但她身上除了跟月事来之前一样的症状，目前也没有别的感觉。

估摸着应当是这几日太累了，月事才推迟的，等自己歇几日放松一下应当就好了。

沈棠一边跟着周婶子她们往村口走，一边心里这么想着，倒也没再当成一回事。

跟着牛车到了码头上，依然在老地方卸了车，沈正跟周大叔过来拿饭。

本来这几日中午都是周大叔在这边帮忙，今日一看沈棠跟着过来了，周大叔就带着沈正回去找管事的们吃饭去了。

自从小念开始在码头摆摊，管事的日日白吃周家的饭，几人对周大叔倒是格外宽容。

小念他们那边忙不过来，周大叔就忙里偷闲去帮忙，因着这也算是交了好处费了，倒也没人敢去找茬。

因此赵小念的摊子在码头倒是越发稳了。

沈棠看着到点之后只增不减的客人，以及包袱里很快就空了的饼子，不由压低声音问小念：“你不打算问问管事的，能不能在码头租个小门面吗？这样你跟周婶子也不必日日这么辛苦。”

赵小念一边打饭一边笑着跟沈棠嘀咕说：“咱们这才挣几个钱就想着租铺子？现在天气正是好的时候，而且咱早上也不赶时间，没必要花那多余的银钱。”

“而且我有力气，只要能挣钱，遭罪我不怕，反正再难也难不过在娘家时候的日子。”

沈棠不太认可地继续说：“可你别忘了，要是租了铺子，咱们就可以连着早饭一起供应了，挣两份钱不好吗？”

赵小念刚送走一波客人，闻言转头认真地看着沈棠说：“棠棠，码头上做工的工人们基本都是这附近村子的，大家不在码头住，日日回家往返，他们一个月四百多文的工钱，花六文钱中午吃顿饱饭已经不容易了，你要是想让他们连早饭都吃了，估摸着谁都舍不得。”

“所以咱们现在也不冒那个险，码头上人杂，做什么的都有，咱们要是有间铺子自然什么都好，但我现在还没想过要租铺子。”

“再等等，等到生意做得差不多了，我手里也有个足够的银钱，我再考虑你的提议。”

沈棠笑着点头：“看来咱们小念真是成长了。”

赵小念拍拍她的胳膊没再说话，转头去招呼客人。

这时候，摊子跟前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夫妻。

那男子穿了一件靛蓝的短褐，料子厚实，领口跟袖口都镶着一道深色的边，腰上系着一条宽宽的皮带，皮带上还挂着一个小皮囊。

女子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子长到膝盖，底下是一条宽松的裤子，裤脚扎进皮靴里。

两人头上都戴着遮风沙的宽檐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帽顶上还缀着一圈细皮绳编的花纹。

此时已是四月初，日头暖融融的，码头上的人都穿着单衫薄褂，可这二人虽说不算厚，衣裳的样式却跟本地人截然不同。

那女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彩线编的项圈，坠着一颗绿松石，走路时一晃一晃的。

两人在摊子跟前站定，说着一嘴听不懂的话，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指指那个。

小念听了几句，没听懂，正想开口问，沈棠先她一步开了口：“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那女子转过头来，看着沈棠，用生硬的官话问：“这些，都是什么？怎么卖的？”

沈棠指了指木桶说：“这是卤煮拌饭，六文钱一碗，那边包袱里是馅饼，三文钱一张，地耳馅的。”

女子回头跟男子用家乡话嘀咕了几句，又转回来问：“馅饼，四个，卤煮，一碗。”

小念麻利地给她盛了一碗卤煮，又拿了四张饼用油纸包好递过去。

沈棠收了钱，一边装钱一边随口问：“二位来这边是谈生意还是走亲戚？”

男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被女子拽了拽袖子。

女子笑着摇摇头，用生硬的官话说：“走亲戚。”

沈棠看他们不欲多言，也礼貌地笑笑没再追问。

两人端着碗拿着饼走到摊子旁边，找了个树荫底下的石墩子坐下。

男子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卤煮，拿筷子夹了一块大肠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又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转头跟女子说了句什么，女子也凑过来尝了一口，嚼了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男子吃得飞快，没多会儿碗就见了底，连汤汁都用饼蘸干净了。

吃完之后，男子把碗还回来，朝小念竖了个大拇指，又指了指碗，说了句什么，小念没听懂。

但看那手势也明白了，笑着说：“好吃就好。”

两人往码头外走去。

沈棠眼尖，看见之前卖头花的那位大姐在路边摆着摊，正好把女子拦了下来。

那大姐笑着拿起几朵头花递到女子跟前，说了几句什么，女子接过一朵，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朵比了比，眉头微微皱了皱，最后摇摇头，把花放回摊子上，朝大姐笑了笑，便跟男子一道往城里方向去了。

沈棠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忙活眼前的事情了，就只当刚才那一幕，只是他们摆摊中发生的一点小插曲，并不值得放在心上。

今日摊子依然是早早地就卖空了。

沈棠陪着小念下去买做馅饼的食材，周婶子依然是提着木桶跟赵大叔去把桶刷干净。

赵小念一边走，一边跟沈棠说：“这个季节眼见山里的东西越来越丰盛了，我想着我们这些地耳买回去，可以放在家里备着，以防日后没有菜，也能应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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