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巾帼不让须眉

陆衍看着眼前的师娘还是一如十年前一样护着他们，心里充满了酸胀感，他悄悄红了眼眶，用力点了点头说：“师娘，你们放心，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大人了，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我们也会保护好自己。”

沈蘅点点头说：“你们都是好孩子，这样我就放心了，快快快，赶紧坐，这我过来之后怎么还都站起来了？来了这边就当是自己家，不用拘礼，赶紧坐。”

说着话，她又扭头朝外吩咐道:“来人，赶紧上点好茶还有花茶，点心蜜饯，给我把贵客好好招待起来。”

门外候着的丫鬟应了一声“是”，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不多会儿，三个丫鬟鱼贯而入。

打头的端着一只红漆托盘，上头搁着两把青瓷茶壶，一把壶身刻着竹纹，一把刻着兰纹，壶嘴还冒着热气。

第二个丫鬟端着一只黑漆描金的攒盒，盒盖揭开，里头分作八格，盛着瓜子仁、松子糖、蜜饯金橘、糖渍梅子、桂花糕、绿豆酥、枣泥卷、花生沾，码得齐齐整整。

第三个丫鬟捧着几碟子鲜果子。

三个丫鬟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裙摆几乎不见晃动，手里的托盘端得稳稳的，茶壶嘴儿都不带洒出一滴。

她们走到桌边，打头的那个先拿抹布在桌上轻轻抹了一圈，确认没有水渍，才把茶壶搁下，壶嘴朝着主客的方向。

第二个丫鬟把攒盒搁在桌子正中，盒盖打开后拿手背在盒沿上蹭了一下，看有没有毛刺。

第三个丫鬟把果子碟子一样样摆开，碟底都垫了小小的瓷托，免得凉气洇湿桌面。

从头到尾，三个丫鬟眼睛只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没往客人脸上多瞟一眼。

摆完了，打头的丫鬟轻轻福了福身，便带着另两个退到门边，垂手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蘅直接拉着沈棠的手，让她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朝陆衍摆了摆手：“衍哥儿你也坐，别站着。”

陆衍点点头坐到了江崇屹身边。

江崇屹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说：“既然来了，就在府城多住些时日，阿苓跟子恒不在我们身边，你们也不常来，这次可不许匆忙就回去。”

沈蘅听到江崇屹这话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衍轻轻摇头说：“师父，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次来府城本就是硬挤出的时间了，我这收山货的买卖不能耽搁太久，否则乡亲们该在家发愁了。”

“还有棠棠的作坊，现在头花以及新娘首饰卖得好，虽说不用着她干活儿，但手底下的人也得她亲自盯着才放心。”

沈蘅一听陆衍这话，眼神都亮了，她看着沈棠说：“棠棠还这么能干呢？自己在家里开作坊？”

沈棠点了点头，江崇屹替她说道：“你别看她是个女子，但做的可比大多男子还好，寻常人家的妇人都是成婚后相夫教子、男主外女主内，他们家那是夫妻俩携手共进，就这份本事跟心性，都难能可贵，堪称女子之典范啊。”

沈蘅笑着说：“好，好，棠棠也算是巾帼不让须眉了，好样的，这是给咱们女子长脸。”

沈棠被他们夸赞得不太好意思，只能含蓄地说：“哪有师父师娘说的那么好，只是我原本从小就跟着舅母学刺绣，长大后又时常去镇上的铺子接点绣活回家做。”

“这成婚后因着家里就我跟相公两个人，颇为冷清，就想着能不能靠着自己的手艺做点小买卖，没成想误打误撞，也是运气好罢了。”

沈蘅拉着她的手说：“你这话可说错了，那是因着你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勇气，因为你迈出去了，摆摊让你看到了希望，这才会有你今天的成就。”

“一个人的路能走多远，往往靠的就是她的一念之差，只能说你做到了，但这个世间像你这么有勇气的姑娘并不多见，就诚如我跟阿苓，我们就不如你。”

沈棠看着沈蘅有些落寞的神情，轻轻喊了一声：“师娘……”

陆衍接话连忙道：“那是因着师娘跟阿苓从来都是锦衣玉食，不需为生活所烦忧，棠棠嫁给我，到底是委屈了她。”

沈棠摇摇头说：“师娘跟江姐姐都是出身高贵的姑娘，这些琐事本就跟你们不搭边，但你们会的东西在我这里可是一样都不会呢。”

沈蘅笑着说：“你这个姑娘，可真是会妄自菲薄。”

沈棠笑着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嘛，对了师娘——”

她说着话，把给沈蘅准备的那只包袱拿到了小桌上，沈蘅好奇地看着这包袱，问：“这是什么？”

沈棠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扇子以及首饰盒子，打开推到沈蘅面前，说：“第一次见师娘，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们都在乡下，眼界里没多少东西，我就问了陆衍您的身形气质，给您做了对头花还有梳子首饰，以及绣了把扇子，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沈蘅拿起盒子里做工精致大气的头花看了看，又看了看那把明显用了心的银梳子，说：“好看，我喜欢，没想到你这姑娘的手这么巧，你这样式，我在府城可没见过。”

沈棠笑着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画的花样子自己做的，比不得您出门时的穿戴，只望您在家时卸下钗环，也能轻快一些。”

沈蘅笑着把头花别到了头上，又让身边的嬷嬷给她把梳子插到了发间。

嬷嬷端来一面铜镜，沈蘅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点了点头，顺手拔下了头上的一只玉簪，插到了沈棠头上。

沈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头上一重，她抚着发髻说：“师娘……”

沈蘅笑着说：“这玉簪跟了我有些年头了，今儿瞧着你穿这水蓝色的衣裳配它正合适，你给了我这么些好东西，我总不能白拿你的。”

沈棠连忙说：“师娘，您的东西都是极珍贵的，我给师娘准备的东西都不值钱，这怎么敢要？”

江崇屹在一旁说：“长辈赐，不可辞，你师娘给你你就收着，这些都是我们做长辈的心意。”

陆衍也说：“棠棠，师娘给你的你就收下，都是她老人家的心意。”

沈棠这才放下手，恭恭敬敬地朝沈蘅福了一礼：“多谢师娘。”

沈蘅摆摆手，又拿起那把扇子打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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