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府城送考

罗启阳一听这话犹疑地说：“今日就不去了吧，大家都在温书，夫子今晚也给我们讲讲考场的规矩，实在走不开。”

沈棠也知道他为难，点了点头说：“那行，一会儿我去那边点一桌菜，晚上让他们送上去，就当给你们改善伙食了。”

罗启阳笑着说：“谢谢姐！”

沈棠摇摇头，把手里的包袱递给了他：“这次没带什么好东西，这里面是一些糕点，你带上去跟同窗还有夫子们分分。”

罗启阳点点头，又问他们住在哪里，陆衍说：“离你不远，就在悦来客栈，记住了，有什么事情给我们捎话。”

罗启阳点了点头，沈棠拍拍他的胳膊说：“好了，你人我也见着了，就放心了，你赶紧上去吧，省得一会儿夫子该出来找你了。”

罗启阳点点头，挥手跟他们告辞，自己跑跑跳跳地上了楼。

走到楼上，他又转过来朝他俩挥了挥手，这才推门进去了。

沈棠看着他进去，又去跟掌柜的点了六菜一汤，交代他晚饭送上去，这才跟着陆衍离开了客栈。

出了客栈，眼见时间还早，陆衍直接带着沈棠去了街上。

这条街上多是书铺笔墨庄，可拐过街角便有一家卖干果蜜饯的铺子，门脸不大，里头摆着几十只青瓷坛子，坛口盖着木盖，揭开便是各色果子蜜饯。

陆衍让掌柜的每样都包了一点，酸梅子、酸杏干、糖渍山楂、蜜饯青梅，装了满满一油纸袋拎在手里，又买了两串糖葫芦拿在手上，这才带着沈棠回了客栈。

回了客栈之后，陆衍把沈棠按在床上让她休息，自己去找店小二安排人给沈棠煎药，又看了看菜单，点了几样清淡的饭菜，吩咐等沈棠睡醒了再送上来。

大夫说了，少食多餐，睡醒之后先吃一顿，等到睡觉之前再吃一顿，这样她自己不撑，还能保证孩子不饿着。

不过尽管陆衍为了沈棠吃饭的事情安排得头头是道，可等她睡醒之后，一碗黑乎乎的安胎药端到跟前，那股子苦味直往鼻子里钻，她闻着就皱起了眉头。

捏着鼻子灌了两口，胃里便翻涌起来，赶紧把碗搁下了。

陆衍给她地上蜜饯压了压嘴里的苦味，又让人把饭菜端了上来。

由于他们住了难得的好房间，客栈的厨子也拿出了十足的功夫，一道清蒸鲈鱼，鱼肉雪白细嫩，浇了豉油，上头搁着葱丝姜丝；一道翡翠虾仁，虾仁白嫩，配着碧绿的豌豆苗；还有一碟子素炒山药片，一盘鸡汤煮的嫩豆腐，都是照着大夫说的清淡养胃的路子做的。

可沈棠拿起筷子，看看这个，闻闻那个，只觉得什么都不对胃口，勉强吃了两口山药片就搁了筷子。

陆衍看着沈棠这兴致缺缺的样子，正为难呢，外头店小二领着个人上来了，正是府衙那边沈蘅身边的姚嬷嬷。

姚嬷嬷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进门先福了福身，笑着说：“沈娘子，夫人记挂着你，怕你吃不下东西，让老奴送碗酸笋汤过来，最是开胃的。”

她把食盒揭开，端出一只白瓷盅，盖子一掀，一股酸鲜的香气便漫了出来。

汤色清亮，里头搁着切得细细的酸笋丝、几片薄薄的瘦肉、几段红辣椒，还飘着几粒枸杞。

沈棠闻着这味儿，胃里非但不翻腾，反倒咕噜响了一声。

她接过瓷盅，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酸得正好，鲜得开胃，一口汤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连喝了小半盅，才拿起筷子接着吃客栈送来的饭菜，这回总算吃下去了，鲈鱼吃了半条，虾仁也吃了好几筷子。

陆衍在旁边看得又是高兴又是无奈，转头看向姚嬷嬷。

姚嬷嬷笑着说：“公子别急，有孕的妇人胃口就是刁，这一个月你多顺着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吃点什么，过了这段时间也就好了。”

陆衍点点头说：“有劳嬷嬷还特地跑这一趟。”

姚嬷嬷摇头说：“夫人挂念沈娘子的身体，老奴就是代跑一趟腿，还是坐马车来的，谈何辛苦，既然沈娘子吃得开怀，那老奴这就回去复命了。”

陆衍点头说：“嬷嬷慢走。”

姚嬷嬷点点头，拎着空食盒下楼去了。

晚上，因着换了这舒坦的房间，沈棠睡得倒是香甜，只不过可能是到了孕反的时候了，一大早起来之后，沈棠刚从床上坐起来，立马就扶着床沿开始干呕。

陆衍在旁边急得又是拍背又是递水的，生生忙出了一头汗出来。

沈棠缓过来后抬头看着陆衍这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衍见她笑的开怀，这才松了口气说：“还能笑得出来，看样是好受多了。”

沈棠点点头，摸着肚子说：“这会儿好多了，我饿了，咱们早上吃什么？”

陆衍点头说：“我让他们准备好了，酸汤面怎么样？”

沈棠点点头说行，陆衍直接让人把饭送了进来。

也许是早上吐过那么一次之后，胃里有地方了，也可能是这酸汤面的味道引起了沈棠的胃口，总之一大碗细面她自己就着凉菜吃了大半碗。

陆衍见她胃口还行，悄悄松了口气。

看着沈棠实在吃不下了，他拿过碗把剩下的半碗吃完后，又吃了两个包子，两口子这才洗漱收拾，准备直接去考场。

今日是考生们入场的日子，罗启阳他们会很早到那里等着，陆衍跟沈棠就决定直接去考场找他们。

穿戴妥当后，两人出了客栈，直奔考场而去。

院试的考场设在府衙东边的贡院，从悦来客栈过去，往东走两条街，再往北一拐，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沈棠跟陆衍走到街口，便看见前头黑压压的全是人，比昨日鼓楼夜集还热闹。

有穿了青衫的书生，手里攥着考篮，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有送考的家人，拎着包袱、提着食盒，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还有卖吃食的小贩，挑着担子吆喝着“热包子热粥——”，趁着开考前做最后一波生意。

贡院的门脸比巡抚衙门还气派，三间开面的门楼，青砖砌的八字墙，墙面上嵌着好几块碑石，刻着历年考中的进士名录。

门楣上挂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贡院”二字，笔力遒劲。

大门两扇朱漆木门敞开着，门里头是一道影壁，影壁上贴着告示，写着考场规矩跟考生座次。

影壁后头才是正经的考场，一排排号舍整整齐齐地码着，号舍不大，一人一间，只能容一个人坐着写字，搁一块木板当桌子，一块木板当凳子。

每排号舍前头都站着两个兵丁，手里拄着长枪，把守着不许闲人靠近。

贡院外墙高耸，墙头上拉着铁丝网，四角还有瞭望的角楼，角楼上站着哨兵，往底下俯瞰着。

陆衍拉着沈棠站在街对面一棵老槐树底下，往人群里张望。

罗启阳他们一行六个学子已经到了，站在贡院门口西边的角落方向。

夫子是两个四十左右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攥着几张纸，正挨个给几个学生交代着什么。

罗启阳背着一只青布考篮，站在人群里眼神有些飘忽，嘴唇抿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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