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这些全要了

三楼跟楼下大堂截然不同，一间间的雅间用雕花木隔扇隔着，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不出声。

女伙计推开靠里的一间，请她们进去。

雅间不大，布置得却极为舒服，靠窗摆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锦垫，旁边搁着几只靠枕。

屋子正中一张圆桌，四把绣墩，桌上摆着茶壶茶盏，还有一只描金攒盒，盒盖揭开，里头盛着瓜子仁、松子糖、蜜饯金橘、糖渍梅子四样细点。

墙角还立着一盏铜灯，灯罩上画着仕女图，旁边搁着一只小香炉，里头燃着一丸香，烟气细细地升起来，满屋子都是清甜的桂花香。

女伙计笑着说：“二位娘子先坐，喝口茶吃点点心，掌柜的马上就把衣裳拿上来。”

说着给她们一人倒了一盏茶，便退到门外候着去了。

两人坐了没多大一会儿，女掌柜就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身后六个女伙计排成一排，每人手里捧着一件衣衫，衣架是红木的，衣裳套在上头，一件一件展示开来。

头一件是银红色的软缎褙子，领口袖口镶着月白细边，前襟绣着折枝玉兰，花瓣用深浅两色丝线过渡，花心缀着米粒大的银线。

第二件是鹅黄底子的春衫，料子薄如蝉翼，是今年新出的软烟罗，衣身拿银线绣了缠枝莲纹，光底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第三件是藕荷色的窄袖长裙，外罩一件天青半臂，半臂上绣着散朵的小雏菊，黄蕊白瓣，星星点点地铺开来。

第四件是竹青色的短襦配月白裙，短襦上拿墨绿丝线绣了竹叶纹，袖口滚着细边，利落清爽。

第五件是浅缃色的对襟衫，料子是细棉的，软和透气，面上织着暗花，不细看看不出来，可对着光一照，满身都是细碎的花影。

第六件是水红色的纱衣，料子最薄，外罩一件同色的轻纱罩衫，袖口拿金线绣了细细的回纹。

女掌柜站到跟前，挨件给沈棠还有沈蘅介绍：“这件银红褙子用的是今年新到的蜀缎，料子挺括透气，穿出去见客最合适，鹅黄春衫是软烟罗的，透气轻软，天热了穿正好，藕荷长裙配天青半臂，一套搭着穿，春日里出门踏青最好看，竹青短襦配月白裙，利落些，日常在家穿或者出门办事都合适，浅缃对襟衫是细棉的，最养人，有孕的娘子贴身穿也不扎，水红纱衣轻薄，天热了罩在外头，凉快又好看。”

沈蘅听完，点了点头说：“衣裳看着都不错，只是这孩子如今怀有身孕，这些衣裳日后肚子大了可还穿得进去？你这儿有没有能放量的款式？”

女掌柜笑着说：“夫人放心，我这儿做衣裳向来留着放量，您瞧这几件——”

她走到银红褙子跟前，翻开衣襟内侧，里头缝着两枚暗扣，“这腰身里藏着两寸布的余地，肚子大了把扣子松一松就行，鹅黄春衫的侧缝也留了放量，拆开能放出两寸多。浅缃那件是细棉的，本身就不收腰，宽松着穿，肚子大了也不勒，至于那件藕荷长裙，腰头是系带的，带子放长些就成，竹青短襦跟水红纱衣也都是宽松款式，不碍事的。”

沈蘅听了，点头说：“那你费心了，这几件都拿下来让这孩子比一比，挑合身的留下。”

女掌柜一听，赶忙招呼伙计一件件取衣，她亲自带着沈棠去小间里试衣裳，沈棠穿一件就出来给沈蘅看看。

先试的是那件鹅黄春衫，软烟罗的料子贴在身上轻飘飘的，领口袖口的银线缠枝莲在光下泛着柔光。

沈蘅上下看了看，点头说：“这件好，颜色嫩生生的，衬得人精神。”

沈棠对着铜镜照了照，也觉得好看。

又换了藕荷色的窄袖长裙配天青半臂，半臂上的小雏菊星星点点的，沈棠转了个身，裙摆轻轻荡开来。

沈蘅说：“这套也好看，出门踏青穿正合适。”接着试了竹青短襦配月白裙，沈棠穿上之后利落清爽，袖口的竹叶纹细细长长的。

沈蘅说：“这件日常穿最合适，做事也方便。”再试浅缃色对襟衫，细棉的料子软和，沈棠摸了摸衣料，说这个贴着身子最舒服。

最后又换回那件银红褙子跟水红纱衣。

银红褙子穿上身，沈棠对着镜子一看，颜色鲜亮得很，衬得她脸色白里透红。

水红纱衣更不必说，罩在外头，里头素色的衣裳隐隐透出来，走一步纱摆飘一下。

沈蘅说：“这两件红色的最衬你，你看这颜色多提气色。”

沈棠看着身上这华丽雅致的衣衫，犹豫着开口说：“师娘，我觉得这红色的两件就不要了吧，颜色太扎眼了，我回家后穿不上。”

沈蘅不赞同地说：“怎么穿不上？家里要是有什么喜事，穿这一身也算是应景，要我说，要不就留这件银红色的，他家衣衫好看，好多年都不过时，留得住。”

女掌柜也附和说：“还是夫人有眼光，咱们这料子跟做工，穿个三五年不成问题，样式也经得住看。”

沈棠一听沈蘅坚持，也点了点头，但其他的她摇头表示自己用不了这么多：“师娘，这都好几身了，我平日里在村里也穿不了这么些，而且兴安镇那边大家都穿得朴素，我要是日日都穿着这么华丽，倒是不像样子了。”

沈蘅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吩咐女掌柜说：“这些衣裳，除了那水红色的不要，其余都包起来，再拿一批家常穿的低调些的衣裙过来，我们再选选。”

她这话一落，女掌柜高兴地“唉”了一声，就带着人下去继续拿衣服了。

沈棠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但眼见人都出去了，她也只能住嘴。

等女掌柜再次带人进来的时候，这次虽说颜色还是多样，有浅蓝、淡青、杏色、豆绿、桃红，可面料都是寻常的细棉布跟粗绸。

款式也普通，小立领、窄袖、直筒身，上面没有刺绣，最多领口袖口滚一道细边，利利索索的，一看就是日常在家穿的。

沈蘅站起来一一摸了摸面料，点头说：“这些就不必试了，按照她的尺寸全要了。”

她又跟女掌柜说，“另外，我家阿苓前些时日生了孩子，现在身段较之前丰腴了一些，你按照她以前的喜好再挑几件给我一块包起来，到时候给她送过去。”

女掌柜笑呵呵地应下说：“小姐以前就喜欢颜色鲜亮的，如今为人母，气质必定更加温婉柔和，她如今身为当家主母，不管是日常出门交际或是在家处理家事，都需得体体面面才是。”

“这边春夏衣衫刚出了一些做工极有特色的，可要拿过来给夫人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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