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打破顽空须悟空，今日方知我是我！
随着那枚冰冷的群星徽章落入池诚掌心。
视野里的刘逸豪、伤痕累累的城市轮廓、以及漫天闪烁的绿色星图节点，仿佛被一阵微风吹散的沙画，开始由边缘向中心寸寸剥落、虚化。
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的深邃星空。
接着，漫天绿光汇聚成一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蝴蝶。
它从蓝星上缓缓振翅，越过月球、火星与小行星带，最终飞向太阳系外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一行银白色文字随之出现在画面中央。
【达成结局：蝴蝶飞过沧海。】
【文明状态：存续。】
“这是，游戏要结束了？”
实验室内，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轻响。
门锁正在开启。
池诚猛地转过身，只见门缝里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几秒以后，他眼前的游戏画面彻底消失。
意识退出虚拟世界，熟悉的直播房间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嗤……”
虚拟现实游戏舱的液压气阀发出一声轻响，透明的舱盖向两侧滑开。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舱内。
池诚躺在舱内，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房间天花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想要确认自己究竟是池诚，还是那个刚刚跨越三十年时间的晨歌。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依旧无比清晰。
他亲眼看着沈岳被救出，和黎落躲避禁研派的追杀，守着刘逸豪上传未来资料。
他也见过几个拥有相同面孔、相同记忆，却最终走向不同道路的晨歌。
“真结……结束了？”
“以前看《西游记》还不懂，现在算是彻底悟了……”
“打破顽空须悟空，今日方知我是我啊！”
他明明只是躺在游戏舱里，意识却好像真的在两个时代之间来回穿行了无数次。他既是参与一切的晨歌，又是隔着屏幕观看故事的池诚。
好像已经深入其中，亲手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可当游戏画面关闭，他又被迅速推回现实，成了一个什么都无法继续干涉的旁观者。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他和那些游戏角色相处了这么多天，亲眼看着他们受伤、衰老和死亡。可对现实中的池诚而言，这一切又只是一场游戏。
池诚站起身，喝了一口水。
“这科幻游戏……”
“也太难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终于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将整个画面淹没。
【这就结束了？那第三个人到底是谁？！】
【那肯定是四号机啊！刘逸豪和沈岳根本没舍得动手！】
【我不信！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可能是清算晨歌，他从维护通道爆炸里活下来了！】
【所以，这算是完美结局吗？】
【不知道啊，朝夕的游戏，哪有什么完美结局？】
【天塌了！你们没注意吗？这次居然没有敬请期待！】
【对啊！我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
【塌房了啊！是吧！真塌房了吧！】
【没有敬请期待，我真是哪哪都不得劲啊！】
【……】
直播间里，很多人都在讨论那个第三人的身份，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在讨论这个游戏本身。
【这应该是真结局了吧？终局已经过去，人类也活了下来！】
【算不上完美结局，终局引力潮还是带走了很多节点，黎落也没有回来。】
【这游戏可能根本没有完美结局，每一次改变未来，都要付出新的代价。】
【双向回溯装置是谁制造的？清算晨歌有没有死？禁研晨歌到底是谁？我还有很多的问题呢！】
【我宣布，这游戏只做了一半！】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没解决，可能就是结局的一部分？历史本来就不会在某一天把所有答案统一发给你。】
【着相了不是！】
池诚随手点开围脖和游戏论坛，满屏全是对这场大结局的疯狂讨论，各路网友吵得不可开交：
【头皮发麻！年度神作预定！科幻类型的游戏就是这样的！恍恍惚惚，又迷迷茫茫！】
【只有我一个人心疼黎落吗？！呜呜呜我的冷艳大姐姐，她叫黎落，她死在了黎明降落之前！诚哥答应我，以后下水道咱不钻了好不好！】
【我是清算派三号机的颜粉！仔细想想三号机说的没毛病啊，要不是刘潦草灵机一动搞了分布式节点，单靠造大飞船，普通人还真就是炮灰！】
【这游戏你们说有没有什么第二部啊！禁研，远航，清算……这些名字都是谁取的呢？】
池诚看着各种论坛上面的讨论，忽然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
连续这么多天，他几乎将全部精神都投入了这个世界。
醒来是回溯，闭上眼睛还是那些倒计时、匿名节点和不断变化的未来。
他一直想着下一步该救谁、该上传什么资料、该如何阻止终局提前。
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
没有新的倒计时。
也没有人催着他做出下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选择。
池诚坐在那里，安静了很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通关了。”
他像是在告诉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像是在告诉那个仍然留在2056年的晨歌。
《蝶变纪元》的最后一幅画面已经定格。
2056年，世界末日如期到来。
同一天，人类文明重新上线。
游戏确实结束了。
……
与此同时，星城，朝夕游戏内部。
江泊看着骤然再次上升的商店访问量，沉默了几秒。
这些天的游戏公布后，网上，已经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意见。
其中大部分玩家还是给出了好评，当然，也有人认为游戏难度太高，还有不少人抱怨单次流程过长，普通玩家根本无法像池诚一样连续投入那么多天。
有玩家刚刚看完池诚的完整流程后，直接选择了自己也想去体验尝试一下。
这对于一家游戏公司来说，这比任何关于剧情的讨论都更有说服力。
这一下，他的期待感又要拉满了！
而旁边的运营中心内，沈昭昭盯着那个不断上涨的游戏销量数字，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不是，池诚不是刚刚才把结局播完吗？”
“正常来说，一款剧情游戏被主播从头到尾玩了一遍，观众都已经知道结局了，购买欲望多少都会下降一点吧？”
“这群人怎么还在买？”
马尚飞没有回答。
他打开游戏商店的实时评论，最上方的几条新评价立刻跳了出来。
【看别人穿越和自己穿越能一样吗？已购买，我要亲自走禁研派路线！】
【池诚这个莽夫都能打出文明存续，我堂堂十年虚拟游戏老玩家，肯定能救下黎落！】
【已经看完全部直播，还是忍不住买了。我要自己进入2056年看看！】
【知道答案后，我操作起来更有针对性了！】
“这不就是虚拟游戏的魅力吗？”
“当五感、情绪和时间跨度被百分百还原的时候，玩家经历的就不再是一段冷冰冰的代码，而是真正去另一个时空活了一次。”
“池诚在里面经历了绝望、背叛和拯救，这看直播是体验不到的！”
“可不是嘛！这帮玩家给的反馈也太足了！”
“以前总担心这种硬核科幻题材受众面太窄，怕玩家们嫌烧脑不买账。”
“现在看来，只要把游戏的体验性做足！哪怕是科幻，那也是值得很多人体验的！”
“没错，也许，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打出一个更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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