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相看生厌
谢府。
偌大的后堂，风吹过，带着一阵凉意。
皇后手里拿着三炷香，看着满堂的牌位，眼眶微微泛红。
“娘娘，您别伤心，若是谢将军看见您哭泣，也一定会心疼的。”
“嗯……”
皇后抬手，将眼角的泪给拭去了。
虔诚跪拜之后，她将香插在了面前的三脚香炉里。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子被言山扶着，走进了祠堂内。
“承佑，你怎么来了？”
“今日是外祖父与舅舅们的忌日，儿臣也应当来上一炷香的。”
“可你的身体，太医说最好静养。”
“养着也没什么大用处，反正是好不起来了。”
“休要胡说！”皇后面色微沉，“你会好的，你是大商的太子，吉人自有天相，等你日后继承大统，一切都会好起来。”
太子没说话，他走过来，拿着香跪下，缓缓的磕了几个头。
面前大大小小的牌位，有上百个。
沉重而悲壮。
“谢家世代忠烈，祖父更有从龙之功，如今却只剩下咱们孤儿寡母，承佑，日后你登基皇位，一定要让谢家重新荣耀起来。”
“母后真觉得，儿臣真的能坐上皇位吗？”
“你是太子，此事无需质疑！”
太子沉默了半晌。
“儿臣今日去见四弟了。”他低声道，“他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是儿臣最大的依仗，但是如今也身不由己。”
“秦王会醒来的。”
堂内安静了片刻。
良久，太子幽幽叹息一声。
“母后，其实儿臣并不渴望那个位子。”
“闭嘴！”
皇后眼中浮现怒意：“李承佑，你不仅仅是太子，更是谢家唯一的希望！若是你自己都妄自菲薄，别人又怎么能臣服你？！”
“而且……你若是不做太子了，你以为你就能全身而退吗？若是辰王登基，你与本宫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太子垂眸。
“儿臣知道，这也是儿臣始终在支撑的原因。”
“你知道就好，日后不要再说这种蠢话了。”
皇后微微闭了闭眼：“养好身子，本宫会给你留意你的婚事，给你选一个有助力的太子妃。”
太子脚步一顿，终是什么都没说，被扶着慢慢走了出去。
……
贤妃回宫后，便去找皇上了。
话里话外都是陆笙笙这个做儿媳的不好，她心中十分不满。
“皇上，秦王已经昏迷不醒，如今还娶了这么个女人，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爱妃的意思，是要休了陆笙笙？”
“京中温婉贤良的女子多得是，再给秦王挑一个就好了。”
“此事你怕是不知，陆笙笙对太后有恩，此事是太后与朕提的，朕不好驳了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仁武帝并不同意。
“还有这一层？”
贤妃蹙眉。
没想到啊，陆笙笙不仅攀上皇后，连太后与她都有牵扯。
还真是小瞧她了！
“再说了，高僧说了，娶陆氏女给秦王冲喜，说不定能让他醒来，陆笙笙合适。”
话已至此，贤妃也不好再继续说此事。
“那只能委屈秦王了……不过陆氏难当大任，皇上，臣妾觉得，让她挂个秦王妃的名头就行了。”
“看样子，陆笙笙惹得爱妃十分不快啊。”仁武帝有些无奈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朕知道了，你放心，在秦王醒来之前，王府的一切，还是你做主。”
“那臣妾今日受的委屈……”
“朕会让人好好敲打秦王妃的，让她去给你赔礼道歉。”
“谢皇上！”
目的达成，贤妃十分高兴，心满意足的走了。
贤妃刚走，皇后便来了。
仁武帝坐在殿内，将手里的折子放下。
他神色有些冷淡：“皇后怎么来了？”
“臣妾刚刚看见贤妃从宝华殿离开，想必她已经过来与皇上先告状了。”
“什么告状不告状的，你身为皇后，不要这般恶意揣度后宫的妃子，哪里有半分做皇后的气度！”
仁武帝眸光微凛：“有话直说。”
“臣妾想说，如今秦王妃已经嫁过来，贤妃该将王府的大权归还给王府了。”
知晓仁武帝并不想听，但是皇后还是说了贤妃的过错。
“她挥霍秦王府的银钱，还逼着秦王妃将东珠给昭华郡主，如此无理取闹，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贤妃此事是不妥，但是她一直是这个性子，没什么太多的心眼。”
仁武帝语气轻飘飘。
他其实挺喜欢贤妃。
在郑贵妃入宫前，贤妃最得宠，她貌美，背景也一般，虽然有些女子的小脾气，但是跟了他多年，没什么深沉的心眼。
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宠爱她。
“若是没什么事，皇后就先回去吧。”仁武帝又说了一句。
皇后站在原地，如鲠在喉。
知晓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了。
她转身，准备离去。
仁武帝突然又唤住了她：“你今日出宫了？去哪了？”
“今日是臣妾父兄的忌日，臣妾回谢府了。”
殿内一瞬安静了下来。
半晌，仁武帝缓缓开口：“你父兄为国捐躯，是大商的英雄，朕今日忙，倒是忘了，明日朕陪你再回去一趟。”
“还有你刚刚说让秦王妃执掌中馈的事，朕会再考虑考虑的。”
“谢皇上。”
皇后躬身退下。
走出宝华殿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葳蕤，仁武帝披着明黄色的单衣，正在看折子。
恍惚中，她似是看见了他十七岁的样子。
他们刚刚大婚。
那时候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人。
少年夫妻，终究是走到了两看相厌。
……
贤妃心情大好的等了几日。
结果没等到陆笙笙上门赔礼道歉，却等来了仁武帝要她将秦王府的中馈大权交给陆笙笙的旨意。
她气得在宫中砸了桌子，去找仁武帝诉苦，仁武帝安抚了她，但是却依旧没松口。
贤妃只能压着一肚子的火，回到长宁宫又砸了一地。
此事很快便悄无声息的传遍了后宫。
陆明珠来宫中找九公主聊天，便也听说了此事。
“皇上让陆笙笙掌管秦王府？”
“是啊，今日父皇在我母妃这里，贤妃娘娘跑过来，在父皇面前连哭带演的，可是父皇就是不松口，可让我跟我母妃看了好大的戏。”
九公主嗤笑：“丢死人了。”
“陆笙笙怎么能真的掌管秦王府……”陆明珠的脸色十分难看。
“那又怎样，现在秦王昏睡不醒，陆笙笙就是守活寡。”
陆明珠突然起身：“公主，我想起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了”
“去吧去吧，真是扫兴，今日本来还想找你商量一番，怎么讨裴钰的喜欢呢。”
九公主不悦的拧了拧眉。
不过陆明珠已经无暇顾及，飞快的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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