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大人！我们的炮够不着他们！太远了！
杭州湾外海，滩浒山列岛。
滩浒山距离陆地上的平湖县城，直线距离只有百余里左右，距离乍浦约七十里。
而平湖周边的清军大营，距离乍浦就更近了，只有三十里。
海上的整个滩浒山主岛屿，全长只有四里，这是一个面积很小的小岛，而周围的列岛，大部分也都是一些礁石。
在东晋以前，这里其实叫滩虎关，乃是杭州湾北岸的海防要塞，当时的杭州湾北岸海岸线尚在今滩浒山以南，也就是说，从前这里其实是陆地海岸线。
但东晋之后，海岸线逐渐在海潮流顶冲下持续向北后退。
原为岸上据点的“滩虎关”逐渐被海水包围，最终沦为海中孤岛，成为了现在的滩浒山列岛。
但在怎么说，滩浒山以前也是陆地，总归也有四里长。
现在，浙江水师大部分汇聚而来的战船，便是聚集在这里，水兵们大多都下陆歇脚，此处便为一处据点。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不可能终日待在穿上，总要上到陆地，脚踏实地的歇一歇。
海风吹过滩浒山岛屿的滩头，带来丝丝凉意。
杭州湾九月初的天气并不热，但是船舱里闷得很，大多数的清军水兵都在岸上活动。
海面上，一艘又一艘浙江水师的战船连成一片，好似一小片山脉。
黄岩镇水师营的水师老兵伙夫老周，此刻正坐在一块滩头的石头上，用手中的豁口的菜刀削着一块朽木头。
他刻了三天，也不知道刻了个啥。
一名年轻的绿营水兵凑过来看了半天，乐了，道：“老周，你这刻的是个啥？鸭子？”
“瞎啊，这是蟾蜍。”
“蟾蜍有长这样的？”
“咳咳，这是小时候的蟾蜍。”
老周干咳两声，握着手中那被他刻的圆滑的木头。
这时，海滩上有人高喊了一声。
“老周！快快！来活了！”
“赶紧来帮忙，今天收获不小啊！”
抬眼望去，便见几名赤着身的水兵，这些水兵的裤子向上挽的很高，乍一看像是只穿了条亵裤。
水兵们拖着一网海货。
老周是伙夫，连忙收起手中的木头跑了过去。
只见网中，青鱼，螃蟹，虾，各种各样的海货都有。
“瞧瞧！怎么样！”
“嘿，不错。”
水兵们正笑着，突然一声巨响就从海上传来！
“什么声音？！”
“大白天的打雷了？！”
海岸滩上的众多清军绿营水兵全都是吓了一跳，各个连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赫然只见海面上，伴随着火光，一道黑烟已经升起！
海面上，一片水师战船中的其中一艘已然起了火！
那是一艘长约十丈的大赶缯，此刻这艘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掰断了一般，在海面上裂成两截，木制的船身上一边燃着熊熊烈火，冒着黑烟，一边往下沉！
海面上，数十名水兵正在海水中疯狂的扑腾着，叫喊着。
“不是打雷！是有人开炮！反贼！反贼来了！”
立刻有绿营水兵反应了过来，他声嘶力竭的高喊了起来，提醒着其他水兵。
但下一刻，炮声再次响起。
海面上，又一艘赶缯船被拦腰击中，木屑碎板裹着人的残肢飞溅上半空，船体从中间折断，前后两截各自翘起，像一张被硬生生撕开的纸片，然后缓缓下沉。
海水从断裂处猛烈灌入，船上的水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卷入了漩涡。
这就像是一个开端，紧接着，便是第三声炮响。
第四声。
第五声。
随后，炮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
海面上停泊着的浙江水师战船，一艘接一艘地炸开、起火、折断、沉没。
木制的船体在爆炸中如同纸糊一般脆弱，船上的桅杆断折倒下，帆布被火焰吞噬，在海上燃烧，黑烟滚滚升腾，遮住了半边天空。
“散开！散开啊！”
滩浒山岸边，一名黄岩镇水师的守备拼命吼叫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手里挥舞着腰刀，朝海面上那些还在发愣的哨船大喊。
但是海上的哨船根本听不见他的号令，就算听见了，也来不及了。
炮击来得太快了。
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就好像是顷刻间一般，海面上已经沉了七八艘大船。
而炮声仍在继续，从东方海面上传来。
海上，清军水师尚有完好的战船，突然遭遇袭击，让所有清军水师官兵都有些发懵。
“东边！东边！快看！”
这时，有人嘶吼了起来。
只见海平面上，一条由黑色巨舰组成的战线正缓缓的推进而来。
船身通体漆黑，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条在海上的黑色山脉。
那些黑船，每一艘都喷吐着火光和白烟，紧接着便是炮弹破空的尖啸声。
那声音撕心裂肺，由远及近，然后精准地落在清军水师的战船群中。
“轰——！”“轰——！”
惨烈的爆炸持续响起！伴随着爆炸声，惨叫声，所有清军水师官兵都心肝胆颤！
当然，也并非没有战船想还击。
“开炮！开炮还击！”
一艘赶缯船上，一名水师营守备疯了似地挥舞着令旗，命令己方战船上装备的那六门老旧的前装炮开火。
水兵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在弹丸，火药，点燃火绳，六门炮先后发出沉闷的轰鸣！
炮弹飞了出去。
但却落在前方数百步的海面上，连水柱都溅不起几丈高。
这名水师守备一直在紧张的看着那些远处的黑船，没注意到这一点，他还在叫着继续开炮，但其余的水兵却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还击！！”
水师营守备见众人停下动作，当即怒吼起来质问他们。
“大人！”
操炮的水兵面色惨白，声音比鬼哭还难听。
“我们的炮够不着他们！太远了！”
太远了。
清军战船普遍装备的炮，是劈山炮和子母炮，很多射的都是石头，射程最多一里。
而反观明军郑和级铁甲运输舰上的火炮，是105MM的榴弹炮改进而来，射程足有十公里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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