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他……回不来了！
“这野果一两天就得烂。”
“说你笨还不认，不能晒干。”
“行吧，晒干后估计也只有你愿意吃。”
这么酸的东西，只适合娘们怀孕吃。
因着野菜，大家晚上饱餐一顿。
“可惜了，弟妹准备的肉干全吃完了。”
“想啊，想这一口想得我难受。”
陈家兄弟啃着窝头，嘴里念叨着想吃肉。
陈海生眸光温和，“等回去后我让媳妇再做点肉干，送到老宅给你们吃。”
“多做点，弟妹做的肉干特别香！”
陈海生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山坡，“大哥，咱们还要赶多久的路才能到家？”
从青崖关出来那么多天才走到第一个镇子，后面的路不知道要走多久？
抬着伤员不好赶路，前两日有三人发烧，还停下休息半日。
还好一路上有小鸢给准备的药，受伤的人不至于病死。
“不晓得，不打仗了，总归能走回去，不着急。”
“嗯，一会饭后还得给伤员上药，我这里的药已经用完了，老三你那里还有药不？”
“有，一会我拿给你。”
不忍心看伤员痛苦煎熬，他们兄弟主动把药材贡献出来。
夜里。横七竖八躺在干草上，鼾声此起彼伏。
陈海生靠墙坐着，从怀里摸出玉佩。
等回家后，立刻把玉佩还给夫子，这枚玉佩对于夫子来讲应该很重要。
到军营后，陈海生偷偷打听过，军营确实有个叫王远山，还是个副尉，但他一直没去找对方，没到要命的时候，他不想把夫子的人情用掉。
把玉佩重新揣回怀里，陈海生闭上眼睛睡觉。
两个月后，正当沈鸢等得不耐烦，想着要不要驾着骡车去趟青崖关的时候，远去打仗的人终于回来了。
这段时间，村里不少老人在村口晃悠，只要看见有人过来就激动得不行，等靠近了才发现不是他们要等的人，又失望地继续缩回村头。
“回来了！回来了！嫂子，三哥他们回来了！”
陈小荷听到消息，啥也没管，立刻冲到沈鸢家。
沈鸢和李婶在后院做皂膏，听到小荷啪啪的敲门声以及在院子外的喊话，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李婶也很激动，“主子回来了？回来了？！”
“李婶，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村口看看。”
“诶，快去吧！”
院门打开，望向陈小荷亮晶晶的双眼，“你哥他们回来了？”
“大家都这么说，嫂子，咱们快去村口，我还没去看呢！”
沈鸢刚冲出门，家里的大鹅和狗子紧跟其后，“你们先回去。”
这三个到了村口，不得闹得人仰马翻？
接啥陈海生，都不够她给旁人赔不是。
“嘎嘎！”
“汪汪汪！”
三只拒绝，大声抗议，想跟沈鸢一起出门。
沈鸢啥废话都没有，一手拎一只，把它们拎到院子内，大门啪地关上，只剩下三只的哀嚎。
沈鸢和陈小荷向村口跑去，一路上看见不少人都往村头跑。
到了村口，终于看见了人。
许久没见，回去打仗的人跟去服徭役差不多，回来格外狼狈落魄，虽然瘦得脸颊凹陷，每个人的眼神却炯炯有神。
“三哥！”
陈小荷一喊，陈海生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沈鸢眼睛一亮。
“媳妇！”
沈鸢站在陈小荷身边，笑意盈盈上下打量陈海生，还不错。出门一趟，全须全尾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
人比以前瘦了也更黑了，不过从他精神状态看，应该过得还不错。
眼里没有恐惧，也不畏畏缩缩。杀人没让他有太大心理负担，我不相信他们过去那么久没上过战场。
陈海生手里一定沾血了。
挺好，男人就得带点血。
“媳妇！”
陈海生一步一步往沈鸢方向走过来，其他人也纷纷被自己家人围着。
“想我没？”
“当然想，超级想。”
沈鸢一把拉住陈海生，“咱们回家！家里大鹅和狗子也想你了，它们看见你肯定开心。”
“爹娘，我跟沈鸢先回家，明日再去老宅看你们。”
老头老太乐呵呵挥手，“去吧去吧，回去好好歇一歇，看我们的事不着急。”
孩子们回来就好，安安全全回来就行，今天看见他们三人好端端站在面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晚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来不来看他们都无所谓。
看看儿媳妇们贴着儿子的模样，老头老太欣慰地笑了。
前两天还看老大老二媳妇不顺眼，现在看着她们抱着儿子哭，又觉得挺可怜。
“赵奎，我儿子呢？三火在哪呢？”
“张江，我家儿子呢？走的时候不是说互相照应，他人呢？”
没寻到自家儿子踪影的人家慌了，大家都回来了，他们儿子呢？哪里去了？
“张江……张江他回不来了。”
听上头的说，这次没了的人王爷会给抚恤金，到底给多少不知道，啥时候下来也不知道。
具体有没有，他们更不知道，所以不敢乱说。
“怎么叫回不来？”
“婶子，张江他……打仗的时候，箭射中心口，当场就不行了。”
“啊，我的儿！”
老婆子整个人往地上出溜，旁边几个妇人赶紧架住她，掐人中的掐人中，拍后背的拍后背。
缓过气之后，老婆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儿啊！我的儿啊！你让娘咋活啊？”
剩下没回来的人家心慌得不行，“是不是后头还有一批人，人还没有全回来对不对？”
“没有了，该回来的全回来了，能回来的……也都回来了。”
刘奎低声说，语气沉重。
这件事怎么就问到了他？他真的不想开口跟大家说这个，太难受了。
刘奎话落，全场寂静，村中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慢慢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最后哭声震天，不少人跟着红了眼眶。
本以为受伤回来的人已经够惨，现在才知道，能喘着气回来才叫万幸。
能全须全尾回来，那叫老天开眼，祖宗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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