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明里暗里
事实的确如周小婉所言。
苏良将赤松子留给他的东西领悟过后，的确做了一些小改进。
就好比原本赤松子的阵道之中，便有一种专门的功法，用以快速成阵，此功名为“点星功”，也就是方才顾长明等人口中所言的功法。
苏良当初琢磨点星功时，前前后后试了不下百遍，最后才摸到门道。
但苏良却是不满意于此种快速成阵后的阵法威能，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因为阵是成了，可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削薄几分。
因而，在成阵之时，又加入了符箓之道。
符箓之道讲究的是以少胜多，一道符上能叠几层灵力全看画符人的本事。
苏良把这道理想通了，便试着往阵纹里掺符纹，阵纹管框架，符纹管威能，两者一搭，阵成的时候威能非但没削，反而往上蹿了一截。
目前，这种手段就连他自身都在熟悉之中，画十回能成个六七回，剩下几回不是符纹压不住阵纹，就是阵纹把符纹给吞了，得从头再来。
方才万宗法会里那么多有名望的长老，谁也没看出这一点。
倒是周小婉，有一双慧眼！
“不错，你说的很对，阵符本就有相通之处，阵法威力大，需要过多前置，而符箓威力小上一些，却可随时取用，若能将两者合二为一，取长补短，便可对战力产生极大的加持。”苏良道。
周小婉也没想到自己一语中的，脸色颇为意外。
“我就是瞎猜的，我看师尊画阵的时候手指头拐弯的架势跟画符似的，就随口那么一说……”她说到后头声音小下去了，大概觉得自己话多。
一向钻研阵道的赵默，此刻愣愣出神，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苏良，好半晌后，才道：“师尊，此道当真能行！？”
“应当可以。”苏良道。
他站在飞舟甲板之上，下方是无尽山川，河流在谷底拐着弯淌过去，远远看着像条灰带子。
见他抬起手，凌空而动。
就这么随手一划，指尖在空中拖出一道青金色的光痕，一道简易的小阵在半空成形，没有阵图，没有阵盘或是阵旗。
纯粹只靠自身灵力！
赵默望着空中的阵纹，眼神已近乎呆滞。
苏良抬手一拂，抹去了阵纹，袖口带出一阵风。
他虽说暂时可以这般随手成阵，但只能做成一些中低阶的阵法，威力最大的也就是个困阵，杀伤力还不如他随手一剑。
而方才对付拓跋恭所用的还牙阵，本就是赤松子那点星功中的一部分，不算他自己的创新。
所以说，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想到这，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接下来该从哪一阶阵法开始试，是先练杀伤阵还是先把困阵练熟。
另一边。
飞仙宗的飞舟破开云层往西行去。
这艘船通体银白，帆面上绣着展翅仙鹤的徽记，在日头底下亮得扎眼。
可这会儿船舱里没人觉得敞亮，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几个端茶送水的弟子进了舱门就赶紧退出来，连头都不敢抬。
赵天行被安置在后舱躺着，两条断臂搁在身侧，裹了药布，整个人半死不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眼睛睁着，盯着舱顶的木板看，有人进来换药他也不吭声，药布拆下来时疼得嘴角抽了抽，还是没出声。
而拓跋恭坐在前舱靠窗的位置，那只缺了小指的手搁在膝头，以他的修为，接续断指不是什么难事，可他故意不接，仿若将这当成了某种勋章。
断口处已经结了痂，他时不时拿拇指蹭一下那个断面，蹭完了嘴角就歪一歪。
他那双小眼睛正盯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时不时咧嘴笑一下，笑得旁边几个弟子心里发毛。
如法坐在主位上，从登上船后，便一句话没说。
他手边搁着一摞玉简，翻是翻开了，可半天没翻一页。
此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大长老。”一个姓韩的内门长老站起来，面色涨红，声道：“今日这事，咱们就这么认了？”
如法没抬眼。
韩长老见他不接话，胆子壮了些，续道：“那叛徒打伤我门人，还在台上指名道姓地叫阵，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这个亏吃得太窝囊了！”
旁边几个长老跟着附和。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长老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是啊大长老，苏良那厮也太猖狂了，断赵天行双臂的时候，他分明就是故意折辱！”
另一个瘦长老也凑上前：“他一个叛出去的客卿，拿着赤松子道藏跑路，如今投了太虚道宗反过来打我们的脸，这口气怎么咽？”
如法用手敲了敲桌面，船舱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舱中这些长老的脸，目光一个一个从他们脸上碾过去，语气不咸不淡：“你们觉得，本座不想动他？”
没人接话。
韩长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如法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窗外的云海翻涌着往后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他背上投出一道光斑。
“宗主跟玄阳子之间有约定，玄阳子活着一天，飞仙宗就不能明着对苏良下手，宗主也发了话，本座这个当大长老的，难道去违抗宗主？”他道。
韩长老张了张嘴：“可玄阳子都半截入土的人了……”
“半截入土也是半圣！”如法一喝，转过身来，眼睛瞪着韩长老。
众人再度愣住。
一尊半圣若是豁出命去，那代价的确不是他们能够承受。
再加上苏良如今是太虚道宗的人，飞仙宗在古澜州树敌已经够多了，再跟太虚道宗撕破脸开战，那更是不妙。
到时候四面楚歌，飞仙宗扛得住？
舱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几个长老低着头，一脸丧气。
韩长老攥着拳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既如此，我们难不成只能看那苏良做大？不是属下妄言，而是今日那叛徒所展露的手段，已然超出我的认知，任其成长下去，我飞仙宗迟早多一大敌！”
如法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一声。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一杯灵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明面上动不了他，暗地里还不能动？”
几个长老同时抬起头来。
如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太虚道宗里头，不是有我们的人么？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韩长老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一步：“大长老是说……那位？”
如法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苏良如今在太虚道宗，又有玄阳子保他，自以为安稳，他就算提防，也只会提防外面，这个时候，一个不起眼的棋子，往往能发挥出极大的妙用。”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通知他，若能斩得苏良，本座亲自为他庆功，让他风风光光回宗门，此外他余生修行所需，不必有任何担忧。”
韩长老一脸激动：“是，属下这便传信，若是他的话，一定是可以的！”
“去做吧。”
如法摆了摆手，似乎累了，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拓跋恭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往上一举，骨节咔吧咔吧响了一串。
“大长老要除此人，何必那么麻烦，我去斩他就是！”拓跋恭淡淡道。
“你个手下败将，再去有何用？”韩长老满脸轻蔑之意，嘴角撇着。
拓跋恭对此不以为意：“我与他在擂台上，皆未动用底牌，如此不算生死一战，何以能以这一场断定我二人能力？”
这话说得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韩长老嘴唇动了动，没找着话驳他。
只见拓跋恭继续道：“我学的都是以命搏命的杀伐功，再来一场，我有把握斩了他！”
如法看着拓跋恭，半晌没有接话。
他打量了拓跋恭好一会儿。
“你若收收性子，尽快入得法光之境，我给你杀苏良的机会。”如法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罐丹药，往桌上一搁。
顿时，船舱之内丹香四溢。
所有人看着那一罐丹药眼睛都直了。
“极品破境丹？”不知谁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颤。
这破境丹，顾名思义，乃是修士专门用来冲击境界所用的丹药。
每一个境界用的丹药都不相同，如如法手中这一罐，便是神通境专用的丹药。
而仅凭药香，众人便可断定此丹为极品，这样的一瓶，在飞仙宗内都不可多见！
如法却是直接将其给了拓跋恭！
众人心中立刻明了，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若他们的计划不能成功，便由他这疯狗去杀苏良，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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