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 章 突发意外
腊月二十九，汉城封城的消息传到燕京时，陆尧正在联想总部开年终总结会。
杨元庆的手机先响了，然后是程艾雪的，接着是会议室里好几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陆尧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汉城市政府发布公告，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汉城工厂有多少人？”陆尧问。
杨元庆翻了一下手机里的数据：“汉城工厂加上供应链团队，一共三千二百人，其中一千八百人是产线工人，住在工厂宿舍和周边的出租房里。
还有一千四百人是管理和研发岗。”
“现在在工厂里的有多少？”
“春节前放了一批假，现在厂区里大概还有一千二百人留守，其中大部分是产线工人和外省来的技术骨干，回不了家的。”
陆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窗外北京的天色灰沉，腊月二十九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几辆车驶过，尾灯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拖出暗红色的痕迹。
会议室的暖气片烧得很热，空气中带着一种密闭空间特有的干燥和沉闷。
“三件事。”陆尧开口了，“第一，汉城工厂立刻启动封闭管理，厂区只进不出。
留守人员全部安置在宿舍区，后勤保障由供应链团队负责。
第二，跟汉城市政府对接，问问他们需要什么，口罩、防护服、消毒液，能捐多少捐多少。
第三，产线不能停，Take Fold的第三批交付就在二月，如果汉城工厂停了，交付就断了。”
杨元庆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产线不停的话，原材料供应怎么办？汉城周边的物流都停了。”
“用库存。”陆尧说，“武汉工厂的原材料备货至少够用两周，两周之内，我们想办法打通新的物流通道。
如果打不通，就把产能转移到金陵和庐州的备用产线。”
会议结束之后，陆尧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
窗外燕京的天已经暗了，远处的国贸三期在灰蓝色的天幕下亮着冷白色的光，他拿起手机拨了李想的号码。
“汉城工厂的事，你那边什么情况？”陆尧问。
李想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理想在汉城没有整车工厂，但有一个电池包组装车间，大概两百多人。
宁德时代的汉城基地离我们不远，他们的产线也在停，陆总，汉城封城之后，整个荆楚的汽车供应链都会断。”
“我知道。”陆尧说，“理想现在的库存够多久？”
“电池包的库存够用三周，如果三周之内供应链恢复不了，L9的产线就要停。”
“三周之内我来想办法。”陆尧说，“你先把武汉那边的员工安置好，该隔离隔离，该保障保障。”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又拨了朱一鸣的号码。
长兴存储在武汉没有产线，但在武汉有一个物流中转仓，负责华中地区的DRAM发货。
“汉城的仓里有多少货？”陆尧问。
“大概五千片晶圆的量。”朱一鸣说，“够联想的华中区用两周，但物流停了，货发不出去。”
“发不出去就放着。”陆尧说，“人比货重要，你把武汉仓的几个人安置好，别让他们乱跑。”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腊月二十九的北京已经进入了春节模式，路上的车少了很多，远处的居民楼里亮着零星的灯火，有人在阳台上挂灯笼，红点在灰暗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岳从音浪总部打来的。
“陆总，汉城的事你看到了吧。”王岳的声音很低。
“看到了。”
“音浪上关于汉城的消息已经爆了，封城公告出来之后一个小时，跟汉城相关的视频播放量突破了五十亿次。
大部分是用户在拍超市抢购、医院排队的场景，也有一些创作者在做疫情科普和防护指南。
我让审核团队加了人手，把谣言和恐慌性的内容压一压。”
“压谣言可以，但别压真话。”陆尧说，“用户需要知道真实的情况，你让运营团队做一个专题页，把官方发布的防疫指南和医院的就诊信息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另外，给汉城本地的创作者开一条绿色通道，他们发的内容优先审核、优先推荐。”
王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汉城封城，这是他创业以来遇到过的最大的突发事件。
2017年被举报的时候，对手是人，他可以用舆论战、资本战来反击。
2019年Take Fold黄牛危机的时候，对手是供应链，他可以用产能和渠道来化解。
但这次不一样，对手是病毒，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把所有计划打乱。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杨元庆发了一条消息：“汉城工厂的防疫物资，从燕京总部调一批过去。口罩、消毒液、体温计，优先保障产线工人。
另外，让法务团队跟汉城市政府对接，看看我们的工厂能不能转产口罩和防护服。”
杨元庆回得很快：“转产口罩的资质需要审批，可能来不及。”
“来不及也要试。”陆尧打字，“你去找荆楚工信厅，说联想愿意无偿提供产线和工人，转产防疫物资。
条件只有一个，产出来的东西优先供应汉城的医院。”
杨元庆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燕京已经完全暗了，远处的国贸三期亮着冷白色的光，在一片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根插入夜空的柱子。
他想起2019年1月在巴黎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这不是一款华夏手机，这是一款摩托罗拉手机，，但它的技术底座，来自华夏。”
现在这个技术底座里，武汉工厂是最重要的节点之一。
三千二百个工人，四条产线，每个月三十万台Take Fold的产能。
如果武汉停了，整个联想手机业务都会停。
他拿出手机，给李晓军发了一条消息：“汉城工厂的情况你盯紧，每天早晚两次汇报。如果厂区里有任何疑似病例，立刻隔离，立刻上报，人的安全第一，产线第二。”
李晓军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坐到办公桌前。
桌上还堆着几份待签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联想集团的年度预算报告，第二份是地平线征程四代的研发计划，第三份是魔门塔上市之后的资本开支安排。
他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地翻过去，该签的签，该批的批。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联想总部十八层的办公室里，灯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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