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7 章 基本盘
从香港回燕京的第二天，陆尧在联想总部开了一整天的战略会。
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到晚上七点，中间只休息了两次。
参会的人不多——杨元庆、倪光南、余凯、李晓军，加上战略部的负责人。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着一张巨大的架构图，从底层的芯片和存储，到中间的操作系统和算法，到上层的终端设备和应用场景。
每一层都标注着联想、地平线、长兴存储、魔门塔各自的位置。
陆尧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架构图的底部画了一条粗线。
“这一条线，是联想的底盘。”他说，“芯片、存储、操作系统、AI算法，全部在这一条线之上。
过去两年我们一直在做一件事——把这条线夯实。
地平线的征程芯片从二代迭代到四代，长兴存储的DRAM从19纳米推进到17纳米，倪院士的端侧大模型从十亿参数做到五十亿参数，魔门塔的L4算法从苏州跑到北京和上海。
这些节点每一个都要踩实了，只有这样联想的技术底盘才稳。”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但底盘稳了之后，上面要长出东西来！
什么东西？我的判断是三样——手机、汽车、AI服务。
手机是联想的存量业务，需要继续做深。
汽车是增量业务，需要加速布局。
AI服务是未来的方向，需要提前卡位。”
杨元庆接过话：“手机业务今年的目标是五千万台，Take Fold二代上市之后，市场反馈比一代好。
科森的铰链产能提到了每月三十万套，Fine Mecasys的合资工厂也投产了。
供应链不再是瓶颈。
但有一个问题——高端市场被华为和苹果占了，中低端市场被小米和OPPO占了。
联想手机要往上走，需要更强的产品力。”
“产品力靠什么？”陆尧问。
“三个东西。”杨元庆翻开笔记本，“第一，端侧AI。
Take Fold二代上的跨设备协同和AI助手，用户使用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这个功能是联想独有的，华为和苹果都没有做到联想这种深度。
第二，折叠屏，联想的折叠屏铰链技术已经迭代到第三代，水滴铰链的折叠半径比三星还小。
第三，价格，Take Fold一代的定价是一万两千九百九十九，比三星和华为的折叠屏便宜了将近一半。
如果二代能把价格压到一万以内，销量会翻倍。”
陆尧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他把“端侧AI”三个字圈了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数字——“三十亿”。
这是联想AI助手的全球用户数。
杨元庆说的没错，端侧AI是联想手机最独特的差异化。
华为的鸿蒙和苹果的iOS都在做跨设备协同，但联想的跨设备协同是基于端侧大模型的，数据不用上云，响应速度更快，隐私保护更好。
“价格的事你跟供应链团队再碰一下。”陆尧说，“折叠屏的成本还有下降空间，科森的铰链产能上去之后，单价还能再降。
京东方的柔性屏也在降价。
明年二季度之前，把Take Fold二代的成本再压百分之十五。”
杨元庆记下，合上笔记本。
下午的会转向汽车业务。
李想没有来燕京，但他的团队把纯电平台的进度表发过来了。
纯电旗舰的定位是大型六座SUV，车长五米二，轴距三米一，电池包容量一百二十度，CLTC续航八百二十公里。
高压平台八百伏，十分钟补能四百公里。
明年一季度量产，欧洲市场同步发布。
“理想在欧洲的工厂选址定了吗？”陆尧问。
“还在评估。”李晓军翻开笔记本，“候选地有三个——德国、匈牙利和波兰。
德国的供应链最成熟但成本最高，匈牙利和波兰成本低但供应链不够完整。
李想倾向于德国，因为大众和宝马都在德国，供应链配套最方便。
但德国的人工成本比匈牙利高了将近一倍。”
陆尧想了几秒：“选德国，成本高没关系，欧洲的供应链必须扎在德国。
大众和宝马的总部都在德国，理想的欧洲工厂放在德国，跟地平线的慕尼黑设计中心、长兴存储的欧洲物流仓可以形成三角。供应链的协同效应比成本更重要。”
李小军记下，继续往下说：“理想在欧洲的第一款车是纯电旗舰，用宁德时代的麒麟电池，用地平线的征程芯片。
欧洲的智驾方案用地平线的征程四代加魔门塔的L4算法。
这个组合已经在国内跑通了，欧洲可以复用。”
陆尧点了点头。
汽车业务的布局正在逐步清晰，国内是增程加纯电双线并行，欧洲是纯电先行，供应链跟着地平线和宁德时代走。
这个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傍晚的会转向AI服务。
倪光南把端侧大模型的最新进展投到屏幕上。
五十亿参数的模型在征程四代上跑出了每秒六十个token的推理速度，多模态能力同步上线，模型可以同时处理文字、图像和语音输入。
下一步的目标是把端侧大模型跟云端大模型做端云协同，端侧做轻量推理，云端做重载计算，用户无感知切换。
“端云协同的技术路线，我们评估了三家云服务商。”倪光南翻开笔记本，“字节的火山引擎延迟最低，阿里的加密方案最成熟，百度的多轮对话准确率最高。
综合评分最高的是阿里，但如果只选一家，议价空间会小。
我建议三家都做技术验证，最后选两家做并行方案。”
陆尧想了几秒：“可以，三家的技术验证同时做，但合同不签独家。
哪家的端云协同体验最好，就用哪家做主方案，另一家做备选。
这件事让AI研究院牵头，跟三家云服务商的技术团队做联合验证。”
倪光南记下，合上笔记本。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陆尧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四月的燕京。
中关村的银杏树抽出了第一批嫩芽，浅绿色的叶子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联想控股和联想集团两栋大楼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并排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灰白色的天光。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余凯从上海发来的消息：“特斯拉的采购团队完成了征程四代的技术评估，结论是通过。
长兴存储的DRAM评估也在同步走，下周出结果。
另外，马斯克说的那两家华盛顿投资者，背景查清楚了。
一家是华盛顿的老牌家族办公室，跟国会山的关系很深；另一家是私募基金，主要合伙人是前国防部的官员。
两家都对Wave美国子公司的股权有兴趣，条件跟你给的框架差不多。”
陆尧回了一行字：“把两家的底细摸透，跟CFIUS的关联也要查清楚，不急，把所有的细节都确认之后再谈。”
余凯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重新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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