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0 章 无人机黑市
大疆暂停美国市场业务的消息传到美国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媒体，也不是政客，是那些靠大疆吃饭的人。
洛杉矶圣盖博谷的一间仓库里，几个做无人机航拍的摄影师围着一台精灵4 Pro发愁。
这台机器是三年前买的，电池已经循环了四百多次，电机开始有异响，云台偶尔会卡顿。
放在以前，换个新机器就是下个单的事。
但是现在不行了。
大疆的美国官网挂着一行公告——“因供应链安全调查，暂停美国市场新产品销售及交付，现有产品的售后服务继续。”
新品买不到，二手市场瞬间被扫空。
eBay上，一台成色尚可的精灵4 Pro从六百美元涨到了一千二百美元，还抢不到。
“我从深圳订货，走DHL，五天到。”其中一个摄影师说。
“你疯了？现在海关查得严，大疆的东西贴着‘供应链安全调查’的标签，被扣了就是没收。”另一个摇头。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叫马克的中年人开口了：“我认识一个人，他有路子。
从墨西哥走，蒂华纳那边有人接货，运到洛杉矶再分发。
加价百分之五十，但能拿到货。”
“靠谱吗？”
“不知道，但没别的办法了。”
这就是黑市的起点，需求还在，供给断了，中间商自然会长出来。
大疆暂停美国市场业务之后的第一周，墨西哥边境的蒂华纳口岸，开始出现一批批装着大疆无人机和手持云台设备的纸箱。
这些货从华夏发货到墨西哥，不走美国海关，从边境陆路走私进来。
加价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现金交易，没有发票，没有保修，但能拿到货。
洛杉矶的航拍圈子里，这种交易已经不算秘密了。
马克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帖子，只有一句话——“大疆不卖了，但我们还得飞。黑市见。”
那条帖子在无人机爱好者社群里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里有人写“美国政府把大疆赶走了，结果我们把钱送给了走私贩子”。
有人写“我宁愿加价百分之五十买走私货，也不想换别的牌子”，还有人写“大疆的飞控和云台，别的牌子十年都追不上”。
美国消费者对大疆的忠诚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疆在美国消费级无人机市场的份额超过百分之七十，行业级超过百分之五十。
这个份额不是靠低价撑起来的，是靠技术。
大疆的飞控系统、云台稳定、图传技术、避障算法，每一样都是行业天花板。
美国的无人机厂商Skydio和Autel不是没试过抢市场，但产品力和大疆差了一截。
用户用惯了 friendly 的界面和靠谱的飞控，换牌子等于重新学一遍飞行。
休斯顿的一个农场主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视频。
他站在自家农田边上，手里拿着一台用了四年的大疆农业植保机，身后的玉米地里，一台美国品牌的植保机正在返厂维修。
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我这台大疆飞了四年，换过一次电机，没出过大毛病。
那台美国货，买了三个月，修了两次。
大疆不卖了，我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庄稼烂在地里。”
这条视频在音浪上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写“美国政府关心的是国家安全，农场主关心的是庄稼”，有人写“大疆的植保机是美国农民用真金白银选出来的”，还有人写“政客在华盛顿拍脑袋，农民在田里发愁”。
五月中旬，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在蒂华纳口岸查获了一批走私的大疆无人机，价值约五十万美元。
消息公布之后，黑市的价格不但没有降，反而涨了。
因为走私的风险变大了，中间商要把风险溢价加进价格里。
洛杉矶的黑市上，一台御3 Pro的现货价从加价百分之五十涨到了加价百分之八十，还是供不应求。
马克后来买了一台从墨西哥走私进来的御3 Pro。
他拆开箱子的时候，机器上没有美国这边的保修卡，只有一张中文说明书。
他把机器拿在手里翻了一下，镜头上的保护膜还在，云台的阻尼很顺滑。
他对着机器拍了一张照片，发在社交媒体上，配了一句话——“加价百分之六十，从墨西哥来的，值。”
那条帖子下面，有人问他怕不怕被查。
他回了一句——“查到了再说，大疆的飞机，我飞了六年，美国牌子没有一个能打的，让我换牌子，不如让我别飞了。”
美国消费者对大疆的喜欢，不是嘴上说说的。
是加价百分之六十从黑市买来的，是冒着被海关没收的风险从墨西哥走私进来的，是宁可没有保修也要拿在手里的。
大疆暂停了美国市场业务，但美国市场没有暂停对大疆的需求。
需求还在，供给断了，黑市就长出来了。
陆尧在燕京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是五月中旬的一个上午。
李小军把一份美国无人机市场的简报放在他桌上，简报的封面写着“大疆暂停美国市场业务后的市场变化”。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马克的那条帖子截图，看到了休斯顿农场主的视频数据，看到了海关查获的走私货值。
“黑市的价格涨到了加价百分之八十？”陆尧问。
“对。”李小军翻开简报的第三页，“大疆的美国市场业务暂停之后，黑市的价格一路往上走。
洛杉矶和休斯顿是最大的两个黑市中心，货源主要从墨西哥走蒂华纳口岸入境。
加价幅度从最初的百分之三十涨到了百分之八十，还是有价无市。”
陆尧把简报合上，靠在椅背上，大疆暂停美国市场业务，是汪滔的硬气。
但美国消费者对大疆的喜欢，是另一种硬气。
他们不管华盛顿的政客怎么想，不管供应链安全调查的结果是什么，他们只知道大疆的飞机好用。
好用就买，买不到就走私，这种忠诚度，比任何声明都硬。
他拿起手机给汪滔发了一条消息：“美国的黑市价格涨到了加价百分之八十，美国消费者宁可加价买走私货，也不换牌子。”
汪滔回得很快：“我知道，洛杉矶的经销商跟我说了，大疆暂停美国市场业务，是短期的。
等美国方面调查结束，大疆会恢复，但在这之前，黑市的价格会一直涨。”
陆尧回了一行字：“你打算怎么办？”
汪滔回：“不怎么办，黑市是黑市，大疆不碰，等调查结束，大疆恢复销售，黑市的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五月的燕京天色明亮，中家村的银杏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从华盛顿的调查到大疆的硬气，从洛杉矶的黑市到休斯顿的农场，大疆暂停美国市场业务之后，美国消费者用加价和走私投了一票。
这一票，比任何反垄断调查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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