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 章 欧洲总部

从柏林到阿姆斯特丹，航程不到一个半小时。

陆尧这次坐的是Lukas帮忙安排的一架小型公务机，从舍讷费尔德机场起飞。赵恒提前完成了航前评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的接机路线和市区行车动线全部确认完毕。

随行人员依旧是五人——两名助理，赵恒，孙磊，周骁。

阿姆斯特丹的天气比柏林更糟，阴云压得很低，偶尔飘一阵细雨。

史基浦机场出来，车是一辆深灰色的奔驰S级，沿着A4高速公路向市区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平坦的农田和风车逐渐过渡到密集的楼群和运河。

陆尧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上一次来阿姆斯特丹是2014年。

那时候音浪还没成立，他来荷兰看一家做视频压缩技术的公司，那家公司后来被一家美国科技巨头收购了。

他住的酒店是阿姆斯特丹华尔道夫，位于绅士运河畔，由六栋十七世纪的运河房屋改建而成。

大堂里铺着深色木地板，墙壁上挂着荷兰黄金时代的仿古油画，空气中飘着一种极淡的雪松和旧皮革的气味。

陆尧的套房在三楼，窗外正对着绅士运河，河水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深绿色的光，两岸的船屋安静地泊在岸边，船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赵恒检查了套房和走廊，孙磊驻守大堂，周骁在酒店外围。

陆尧换了件炭黑色西装，出门去跟荷兰团队见面。

Wavez在阿姆斯特丹没有独立办公室，荷兰市场目前由柏林团队远程管理，本地只有一个三人小团队负责内容审核和创作者对接。

但陆尧这次来阿姆斯特丹的目的不是见团队，而是选址。

欧洲总部的选址问题已经讨论了好几个月。

伦敦太贵，柏林太乱，巴黎太复杂，都柏林虽然税收优惠但位置太偏。

周受资在任时曾经建议选阿姆斯特丹，荷兰的税收政策对跨国企业友好，英语普及率高。

互联网基础设施在欧洲排名前列，而且地处西欧中心，飞伦敦一小时、飞柏林一个半小时、飞巴黎一小时二十分钟。

陆尧让助理约了荷兰外商投资局的人，上午十点在酒店会议室见面。

对方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荷兰男人，叫Peter，穿着深蓝色西装，说话带着荷兰人特有的直接。

另一个是年轻的华裔女性，叫林薇，在鹿特丹长大，中文流利，负责对接中国企业的投资落地。

Peter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阿姆斯特丹各区域的办公楼租金对比图：“陆总，我们推荐了三个地块——Zuidas金融区、Sloterdijk科技园和Houthavens新区。

Zuidas是荷兰的金融中心，靠近史基浦机场，交通最方便，租金最高。

Sloterdijk是科技公司聚集区，租金中等，离市中心十分钟。

Houthavens是新区，租金最低，但配套还没完全起来。”

陆尧看着那张对比图：“如果我要在阿姆斯特丹设一个两百人规模的欧洲总部，你建议哪里？”

Peter指了指Sloterdijk：“这里。Sloterdijk是阿姆斯特丹市政府过去五年重点打造的科技园区，已经入驻了Uber、Booking.com和几家欧洲独角兽的区域总部。

交通上，从Sloterdijk到史基浦机场坐火车只要七分钟，到中央车站也是七分钟。

园区里有健身房、餐厅、托儿所，配套设施是三个地块里最完整的。”

陆尧把那张对比图放大看了几秒：“下午能去看一下吗？”

Peter点头：“我来安排。”

当天下午，陆尧在Peter和林薇的陪同下看了三个地块。

先去了Zuidas，确实是金融区的气质，玻璃幕墙的写字楼群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冷峻而规整，街上走的人大多穿着西装，步伐很快。

租金数字比Sloterdijk高出将近一倍。然后去了Houthavens，一片正在施工的新区，几栋楼盘还在打桩，道路两侧是围挡和临时路标，整个区域像一个还没画完的草图。最后去了Sloterdijk。

Sloterdijk科技园在一栋栋红砖和玻璃结合的办公楼之间，园区中间有一个开阔的广场，几棵银杏树散落在广场两侧，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深灰色的枝杈。

Peter领陆尧走进其中一栋楼的大堂，前台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绿植墙，大堂里有人在咖啡馆的窗口排队，有人端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开会。

整栋楼的气质跟Zuidas完全不同——更年轻、更随意、更有一种“正在做事”的氛围。

“这栋楼里有三层是空置的，可以整租。”Peter说，“总面积大约四千平方米，足够两百人使用。

如果陆总有意向，我可以跟业主谈一个长期租约。”

陆尧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园区里走动的人群。

几个年轻人从楼里出来，背着双肩包，在门口互相击掌告别，脸上带着下班之后的松弛。

远处是阿姆斯特丹的城市天际线，几座教堂的尖顶从低矮的楼群中冒出来，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

“就是这里。”陆尧说。

Peter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来安排租约的条款。

荷兰的税收政策对跨国企业很友好，我可以帮你们对接税务顾问，把结构提前搭好。”

陆尧点头，转身走出大楼。赵恒从门外迎上来，低声说：“回酒店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当天晚上，陆尧在华尔道夫酒店的餐厅用了晚餐。

餐厅不大，窗户正对着绅士运河，河面上的船屋在夜色中变成了一个个深色的剪影，船窗里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陆尧点了一份荷兰特色的鲱鱼配甜菜根和烤土豆，主厨端上来的时候解释了几句，语速很快，带着荷兰口音。

赵恒坐在餐厅外走廊的休息区，孙磊在大堂，周骁在酒店外围。三个人轮换节奏，确保安全覆盖不出现断层。

陆尧吃完主菜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克莱尔从巴黎发来的消息：“Pulpix和Pitchy的条款已经发过去了，两家都确认了。另外，巴黎峰会的场地合同也签了，一月十八号。”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面前那杯白葡萄酒抿了一口。

窗外绅士运河的夜色安静而沉缓，偶尔有一艘小船从河面上滑过，船头的灯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金色痕迹。

他想了一会儿明天的行程——上午签Sloterdijk的租赁意向书，下午见两家本地内容公司，晚上飞伊斯坦布尔。

欧洲总部的选址定了。

从伦敦到巴黎，从巴黎到柏林，从柏林到阿姆斯特丹，他跑了四个城市，最终落在了这座运河环绕的小城。

这里将成为Wavez在欧洲的枢纽，从阿姆斯特丹出发，一小时飞伦敦，一小时飞巴黎，一个半小时飞柏林，覆盖整个西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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