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山楂膏,相思苦
顾淮安大掌托着林娇娇的后腰,将人压向自己。
他的呼吸粗重灼热,唇印在她的颈窝,一路向下,吮咬着雪白的软肉。
“娇娇……”
顾淮安的呼吸粗重。
他埋首在她颈侧,嗓音哑得厉害。
“睁开眼看我。”
林娇娇长睫轻颤,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欠他一条命。
只要能让他好受一点,她什么都愿意。
她顺从地仰起头,双手攀住男人宽阔的肩膀。
“淮安哥哥,我欠你的。”
顾淮安的动作停住。
“哥哥说了,不要你抵债。”
“我要你心甘情愿。”
林娇娇咬着唇,顾淮安的手指已经解开了盘扣。
鹅黄色旗袍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藕荷色的丝绸肚兜露了出来。
“只要你能好受些……”林娇娇嗓音发着颤,眼眶红透了。
“我愿意的。”
顾淮安的吻落下来。
掌心贴上温软的腰窝,就在那只大手顺着肚兜边缘,往下探时。
“不……不要……”
林娇娇的身子一僵,抖得不成样子。
“血……好多血……”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手疯了一样去推男人的胸膛。
“别过来!车……车要撞过来了!”
“娇娇?”
顾淮安停下动作,眼底的情欲褪去,只剩下错愕和担忧。
“看着我,是我,是淮安哥哥。”
他试图抓住她的手,安抚她。
可林娇娇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哭喊着,从他身上挣脱下来,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抱着膝盖发抖。
“别碰我!都是血!你的脸上……你的身上……全都是血!”
“娇娇!”
顾淮安心口发紧,赤着上身往前迈了一步。
“别怕,娇娇,哥哥在这儿,没有车,也没有血……”
“滚开!”
林娇娇抓起手边的青花瓷瓶,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砸了过去。
“砰!”
瓷瓶砸在顾淮安的额角碎裂,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淌。
顾淮安的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缩在墙角,哭得发抖的女孩,嗓门发劈。
“陈老!”
他朝着门外大吼一声,声音慌乱。
“快叫陈老过来!”
楼下的贺野,正靠在墙壁上,一口一口地咽下喉间的腥甜。
二楼砸东西的脆响和凄厉的哭喊从楼上传下来。
“娇宝!”
贺野的眼睛红了,一脚踹开客房的门。
楼道口的暗卫拦上来,他挥起拳头,一拳砸倒一个。
“滚开!”
胃部的痛让他眼前发黑,他连腰都直不起来,拖着腿往上冲。
他的娇宝在哭,她在害怕。
当他一脚踹开书房大门的时候。
林娇娇正缩在墙角,满脸泪痕。
而顾淮安,额头上淌着血,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靠近又不敢。
“娇宝!”
贺野冲了过去。
可他还没碰到林娇娇,女孩看到他,尖叫一声,眼皮一翻,软倒在地。
“娇娇!”
两个男人同时扑了过去。
陈老提着药箱,抬手推开两人。
“都让开!”
他迅速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刺入林娇娇的几处大穴。
“心悸攻心!”陈老把着脉。
“她的大脑封闭了车祸那段最痛苦的记忆。你们……做了什么?怎么把人逼成这样!”
顾淮安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林娇娇,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野跪在地上,大掌颤抖着,想要去碰一碰林娇娇的小脸,却又不敢。
是他,是他刚才在楼下看到了那样的剪影,没有及时上来,才让这屋子里的气氛变成这样。
是他,是他踹门进来,让她受了更大的惊吓。
都是他的错。
陈老给林娇娇喂下定神的药丸,看着她呼吸平稳,才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两个同样狼狈的男人,叹了口气。
“顾少,贺先生。”陈老收起药箱。
“林小姐的这个病,根子在心。她现在就像有了裂痕的瓷器,经不起任何一丁点的磕碰和压力。”
“再这么折腾,人就废了。”
顾淮安抬手抹去脸上的血。
他走到床边,弯腰将昏睡的林娇娇小心地抱了起来。
他用自己的羊绒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白嫩的小脸。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地从贺野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贺野。
“顾影。”
“在。”
“顾影,锁好一楼。”
顾淮安抱着怀里的人,收紧了手臂。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她半步。”
“连他的声音,也不准再让她听到。”
贺野被关在了那间朝阳的客房里。
他大掌按着胃。
耳边,全是林娇娇晕倒前那声凄厉的哭喊。
他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骨节处渗出血来,可他感觉不到疼。
再痛,也比不上心口被挖空的疼。
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她苍白的小脸。
后半夜,胃部的绞痛袭来,他疼得蜷缩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她。
她每次做了噩梦,惊悸醒来,都会心口疼,手脚发凉,身子缩成一小团,哭着喊他。
那时候,他会把她抱在怀里,用滚烫的胸膛暖着她,再喂她一口自己熬的野山楂膏。
酸酸甜甜的。
她含在嘴里,很快就能止住哭闹,再安安稳稳地睡过去。
现在,他不在她身边,她再做噩梦了,该怎么办?
姓顾的会弄这些吗?
贺野站起身,大掌扣住门把。
撬开了门锁,推门走出客房。
别墅里的下人都被顾淮安遣散了。
只有几个暗卫在外面守着,厨房里空无一人。
他打开冰箱,里面全是些精贵的食材,燕窝、鲍鱼,却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翻箱倒柜,终于在储物间的角落里,找到了半袋子被遗忘的野山楂干。
那是他从红星镇带来的,怕她水土不服,特意备着的。
贺野生了火,将山楂干倒进锅里,加上冰糖,小火慢慢地熬。
他没有看时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勺子搅动着。
红褐色的汤汁冒出细密的气泡,酸甜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开。
他就这么守着炉火,从深夜熬到天光微亮。
……
主卧里,顾淮安守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后半夜,林娇娇开始说胡话。
她小脸皱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野哥……脚冷……”
“疼……心口疼……”
她的小手在柔软的被褥里胡乱地抓着,在寻找什么依靠。
却在碰到顾淮安的手时,又缩了回去,整个人都往床里面躲。
“别碰我……”
顾淮安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抗拒自己的模样,心被泡在了苦涩的黄连水里。
他想起了贺野,在门口对他说的话。
“她夜里脚心必须贴热水袋,惊悸醒来还要含一口山楂膏才能止住哭闹。”
顾淮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空无一人。
炉灶上温着一锅浓稠的深红色膏体。
顾淮安端起小碗,盛出小半碗山楂膏,又拿毛巾裹住滚烫的水袋。
他走回卧室,掀开被角,将热水袋贴上她发凉的脚心。
然后,银汤匙舀起一勺山楂膏,递到她唇边。
“娇娇,张嘴。”
睡梦中的林娇娇,闻到了熟悉的酸甜味,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却还是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汤匙。
顾淮安盯着手里的瓷碗。
他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让商业帝国在旦夕间崩塌。
他可以在谈判桌上,将对手逼入绝境。
可面对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他却连喂她吃一口东西,都做不到。
……
清晨。
张妈按照顾淮安的吩咐,来到别墅准备早餐。
她一进厨房,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眼底乌青的男人。
他靠在灶台边,手里却捧着一碗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的山楂膏。
“把这个端上去给她。”贺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交代她,喝之前用温水漱口,喝完含块苹果,压压酸味。”
“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塞到张妈手里。
“想办法让她贴身戴着,就说……就说是从庙里求来的,能安神。”
张妈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端着东西上了楼。
林娇娇醒来时,头晕沉沉的。
一睁眼,就看到顾淮安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熟悉的深红色膏体。
“醒了?”
顾淮安的嗓音温和。
“厨房新学着熬了山楂膏,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林娇娇闻着那股酸甜的味道,胃里舒服了很多。
她就着顾淮安的手,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味道,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马上就抚平了她心底的不安。
吃完之后,她身上有了些力气,心情也好了不少。
“张妈说,这是厨房新学的方子。”
林娇娇舔了下唇角的糖汁。
“是谁……是谁想出来的方子呀?真好吃。”
她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多想。
顾淮安拿着空碗的手,却顿了一下。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林娇娇的视线,被床头柜上那个小巧的平安符吸引了。
她拿起来,放在手心。
荷包上绣着山茶花,针脚笨拙,却很用心。
“这是什么?”
顾淮安看着那个平安符,眼神暗了暗。
他正要开口,说是自己为她求来的。
林娇娇却发现了什么,她将平安符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皂角香混着草药味,扑了满脸。
这个味道……
是野哥身上的味道。
林娇娇抬起头,看向顾淮安,声音都在发抖。
“淮安哥哥,这碗山楂膏……是不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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