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师父你别试探了

李玄冥眸光微颤，她在用理解获得他的放过，他理解吗？

他不理解情感，但理解因果回报，更理解她的心软，是她的弱点，也是他最为痛恨的东西。

然而，那句始终一条心，让他面色稍霁。

“怕什么？你想要的，为师何时拒绝过，轩辕策，还不值得我动手。”

这话李玄冥没有骗她。

一个小辈，捏死他，就像是捏死一只蝼蚁，不杀，是没必要。

“你道路，我从不怀疑，但你记住，因果不是用来掩饰的。”

李玄冥没有再看轩辕策，一步踏出，人已在庭院外，血眸扫过李玥音。

她面色复杂，没有犹豫地跟上。

身后是倒在冰冷地面，深受烈火焚烧与情感挣扎的轩辕策。

李玥音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微动，一根因果线无声飞掠，落在他的身旁，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红芒，在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缠绕住他的身体，将他带离原地。

穿过长廊的李玥音紧跟着李玄冥的步伐。

他忽然停下，转身，面对着她，微微一笑：“你想做什么尽可光明正大，一根因果线而已，我若是要阻挠，你能成吗？”

李玥音哑然，站在原地，“师父，我不觉得你会生气，只是觉得无关紧要。”

李玄冥笑容加深，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温柔和煦。

在她身体微僵时。

“若是实在喜欢，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区区正邪两道，又有何不可？何况我从不认为李族是什么邪恶，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又岂会在意这无法选择的出身？”

“玥儿，你天赋异禀，若能继续保持，情感而已，想要便去取，不必压抑自身，无论如何，有为师在你身后，人族又算得了什么。”

他声音温润悦耳，对着李玥音的面容，靠近，盯着她的眼眸，嘴角勾起，收回手，温声道：“李族与人族联姻，未尝不可，你如实回答，愿不愿意？”

这是李玄冥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耐心，犹如标准慈师，宽容大度，无视立场斗争。

李玥音愣愣看着他。

四目相对。

那句师父你别试探了，都到了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衣裳单薄的李玥音咬唇，在月光下，面容清纯柔美，楚楚动人，桃花眸在他的注视下染上湿意，泛起涟漪，“……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满眼认真地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血色眼眸。

在他面色凝固之际，李玥音忽然上前一步，拦腰抱住他。

投影冰凉，如同傀儡，没有他的气息，“我在这陌生的地方，孤苦伶仃，被围剿，被欺负，在李族，在如何，至少有师父在，师父我真的好想你，我不能没有你……刚才那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无论从来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选择，留在李族，留在你身边，陪你永生永世，绝不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

李玥音吸了吸鼻子，眼尾微红，倚靠在他胸前，嘴角上扬了一瞬，瞬间压下，表情恢复悲痛，闭上眼呜咽出声。

李玄冥设想过千百种回答，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她不是在解释，也不是求饶，而是反将一军。

那句永生永世，尽管知道是假的，身体几不可察震了一瞬，脑海中闪过不夜城千年的四季更迭，眼里划过复杂。

她的有情诀，果然深刻。

无论真假，她都赢了。

李玥音表情的每一个微小弧度都在他的掌控下，他嘴角弯起，不是笑，而是对她演技的认可。

伸出手，没有温度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后脖颈，隔空确认她的存在，声音低沉，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和。

“孺子可教也，玥儿，你从不让为师失望。”

指尖划过她眼角的湿意，“既然如此，展开你的识海，接下来的路，让为师看看，你要怎么走。”

动作慢条斯理，话语里流露出的掌控。

识海是修士的命门，一旦李玄冥别有用心，她身体的控制权和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李玄冥修为渡劫期巅峰，神识却与神境强者一个级别，哪怕是一道投影，仅有不到三成实力，也有合体巅峰的修为。

投影力量有限，没有真正出手，力量未曾消耗，长期在外，维持如今的身形，都在消耗他的力量，在李玥音的识海，无疑是最省力的方式。

李玄冥眯眼看着她，眸底含带着审视，笑容别有深意。

他的眼前，已经浮现她震惊或者不知所措的样子。

李玥音的谨慎，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

如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湖面，虽然迅速被深渊吞没，可激起的涟漪，在他千年死寂的生命里，确实存在发生过。

神色凝固，他眯着眼，眉头跳动了一瞬，死死盯着她的面容，仿佛要将她穿出一个洞来。

试图找出犹豫和算计，但只看到她的平静和坦然。

他以为他了解她，但这一刻，发现错了，她比他认知里的，更加深不可测。

半晌后，松开她，笑意加深，带着释然的妥协。

身体化作流光，没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来过。

李玥音的想法很简单，害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真心瞬息万变，但他们拥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共感，以他的修为手段，想要下手，有千百种方式。

何况这次他的出现，充满掌控和审视，毫无温度，可归根结底，对于李玄冥这种人来说，能花费时间精力去付出的人，本身就是反常，甚至拥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东西。

李玄冥修为和手段算计狠辣在她之上，但对人性和情感的了解，李玥音自信碾压他。

结合一切，她没有任何防备他的理由，无论他处于何种目的，都有利于她，那么就是好。

……

水镜前的周泽天捏碎茶杯，看着李玄冥，毛骨悚然，他竟能跨界投影？这天地规则竟挡不住他？

他感到寒意环绕，上次见到李玄冥，已是数百年前，如此再见哪怕是一道投影隔着水镜，也让周泽天如鲠在喉。

良久，周泽天冷笑一声，“终究还是暴露了，李玄冥对这个弟子的关注，让人出乎意料，他也有软肋？”

“这投影何时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是担忧李玥音道心被污染，还是恐惧便宜了外人？”

略带讽刺的周泽天说着，转向周临天，本以为会得到儿子的赞许，忽然意识到不对。

“你做什么？”

猛地回过头，水镜里浮现苏尽欢欲火焚身的场景，而空降的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这才意识到，干这种事，临天才是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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