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清清白白
“凭一张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纸片要定我的罪？”
温余听完他嚣张的话慢慢起身，举起那张纸片对着众人展示。
“我竟不知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夫子们严密的监考下作弊成功。”
温余转动纸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诸位学子心惊。
“开考前，我们由夫子挨个搜身，从上到下连鞋子都检查了一遍，我最后进来，诸位是看着夫子检查我周身的。”
温余的声音很大，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我身上有没有夹带夫子们最清楚，这么大的一张纸片藏于袖中，刚才夫子们没有摸到？还是这位学子以为，诸位夫子都徇私舞弊，故意放纵我扰乱考场纪律？”
夫子们哪肯背上那么大的锅？
温余话音落下后，他们立刻为自己辩解。
“我等搜身仔细，确定他从进来到落座身上没有半点夹带，这张纸片……这张纸片一定有误会！”
范望轩没想到夫子们会替温余辩解，他面色一僵刚想反驳，温余又开口了。
“第二，请大家仔细看这张纸。”
温余慢慢的转动，确定每一个看过来的学子都能瞧见纸上的细节。
“今日天热，我们共写了两个时辰的文章。若是这张纸一直揣在我袖中必然会被汗水浸湿，也该留下折叠的痕迹，至少边角会皱。”
他再次转动纸片：“可大家仔细看看这张纸，上面干干净净不但没有折痕，连半丝水渍痕迹都搜寻不到，这哪是被人揣在袖中两个时辰的样子？”
众人伸长脖子仔细看，果然如温余说的。
那片纸崭新平整，别说汗渍，他们连个褶皱都瞧不见。
学子们议论的方向立刻调转。
“我就说这事有误会吧，天那么热，真一直揣在袖子里哪能那么干净？”
“难道是有人刚刚才塞进去的？可谁近过他的身啊……”
大家怀疑的目光聚集在范望轩身上，温余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第三，这纸上写的内容和我文章没有半丝相似之处，若是我处心积虑携带小抄作弊，我为何不抄上面的内容而是要自己另写一篇？”
他说完抬眼看向众人：“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吧？谁会放着现成的答案不用自己费脑子呢？”
这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是啊，怎么会有作弊的人不抄小抄，自己写一篇新的呢？
那么是谁在兴风作浪已经呼之欲出了。
温余面无表情的和范望轩对视：“这位学子，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这张纸片在哪里，一是作弊的人，二是栽赃的人。”
“你刚才那么笃定我袖中有纸条，是因为这张纸条是你亲自放的吧？你这么浅薄的栽赃方式定不了我的罪名，只让大家看清你心胸有多么狭窄。”
“如你这般见不得旁人比自己强的人，今日能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构陷我，明日也会如法炮制继续构陷同窗。”
“你胡说！”
“是你栽赃陷害我，你构陷同窗！”
范望轩脸涨得通红，他根本无法接受温余用这样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更不能接受同窗们都怀疑自己！
事已至此，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对作弊那么熟练，他们纷纷开始怀疑范望轩过往成绩的真假。
毕竟他考不过就会栽赃陷害，说不定之前书院退学的学子都和他有关系。
世家子弟，就这点手段和度量啊？
就在局势有些失控时，罗山长终于开口了。
“好了，都安静！”
所有人立刻噤声。
罗山长继续唱名：“本次考核名次已定，第一名温余，第二名范望轩，第三名林辞……”
罗山长挨个念下去，正好十个人。
范望轩不能忍受自己屈居人下，他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又恨又气。
可没有谁会再搭理他。
秦亦深满意的摸了摸胡子，他朗声笑道：“好的很啊！不愧是我秦亦深的徒弟！”
“文章写得好，面对危机不卑不亢，这才是能做大事的人嘛！”
秦亦深夸赞完温余，他眸光转回来看向诸位学子，尤其和范望轩对视。
范望轩没想到自己读书那么多年第一次和秦夫子对视会是在此情此景之下。
他不由得攥紧拳头，心中恨到了极点。
秦亦深道：“读书是为了什么？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治国安邦，不是你们争强好胜，耍阴谋诡计的工具。”
他几乎直接点范望轩的名字：“写文章光辞藻华丽没用，陛下和朝廷要的是能干实事的官员，你们只有心胸宽阔才能走得远，今日之事我就当是个意外不予追究，可若再有下次——”
秦亦深眸光瞬间锐利：“我一定禀报学政废除你们的生员功名！”
学子们噤若寒蝉，范望轩更是脑袋低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亦深没再多说，他带着温余离开：“走吧，拿上卷子，我回去再指点你。”
“是，先生。”
温余拱手行礼，跟着秦亦深往外走。
所有人离开后，罗山长沉着脸叫住范望轩。
“你跟我过来。”
范望轩脸色已经白到极点，他心里咯噔一下，跟着罗山长到他书房。
到了书房，罗山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范望轩，他气的胡子都在抖。
“你说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我教过你多少遍，没有做好准备就不要出手，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发难，今天倒好，你当着秦亦深的面为难他弟子，你到底还想不想科举，以后想不想在官场上混了？”
罗山长简直气的恨不得打他一顿，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一犯起浑来这么愚蠢？
范望轩被罗山长骂的抬不起头，他攥着拳头就是不服气：“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他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凭什么——”
“凭什么踩在你头上？就凭人家学问比你好，文章写的也比你好，心思更比你稳！”
罗山长厉声打断范望轩的“不服”：“你不满他考第一倒是拿真本事和他对抗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赢了都不光彩，何况还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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