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往后是幸福
沈青山自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按他的计划实行，他可以顺利地把沈青云踩到泥里，可他竟然忘记了，沈青云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沈青山出现的那一日，沈青云就晓得他要兴风作浪。
她亲自雇人在暗中盯紧他的行动，他的住处，他每日跟什么人来往，几时见明姿，沈青云都一清二楚。
她原本没想那么快料理沈青山，还想让他在那方寸之地多苟活些时日。
但既然他要主动送上门，那许多事情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有恩诏的事珠玉在前，朝廷最忌讳科举期间有人兴风作浪、寻衅滋事。
沈青山和沈青仪、沈青宝有户籍没错，可谁让他们还带着朱语这个黑户？
此事往小了说是他们善心收拢流民，往大了说是蓄意破坏闱场秩序。
按律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总之沈青云不会让沈青山有好果子吃。
于是她根本没等沈青山的后招落地，直接一纸诉状送去京府尹，将沈青山钉死在寻衅滋事、扰乱科举安定的耻辱柱上。
于是沈青山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队衙役举着火把一脚踹开他的院门。
炙热的火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只照见他脸上的恐惧和无措。
为首的衙役抖了抖铁链，他毫不留情地套在沈青山手腕、脖子上。
衙役的声音冷得像冬日大雪：“异地刁民沈青山，蓄意收留流民进京造谣生事，胆敢扰乱科举秩序胆大包天，带走！”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青山这会儿瞌睡都吓醒了，他扯着嗓子大声叫嚣：“我什么时候收留流民？我何时收留流民！”
“我有户籍，我是良民，我是良民啊！”
衙役根本懒得听沈青山的叫嚣，随意扯了一块布塞住他的嘴，叫手下拖他往外走。
或是有人提前向他们打了招呼，或是屋内没点灯他们以为没有人。
朱语在屋里死死捂住两个孩子的嘴，满脸惊恐地不许他们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这是谁动的手，也知道谁是没有户籍的流民。
沈青山自以为他手段高超拿捏住了沈青云，可他忘了，他早就是沈青云的手下败将。
同样的招数，沈青云已经在县城使过了。
——
三日后，沈青云心情极好地到大牢探监。
她特地穿上自己最华贵的衣袍，戴着金灿灿的首饰，满脸倨傲地站在大牢门口，看着里面蓬头垢发，满脸死寂的沈青山。
她要让他知道自己过得有多好，让他知道他往后的下场会有多凄惨。
“我知道是你。”
沈青山看见沈青云后立刻扑到牢门边，他眼睛通红，隔着铁栏杆嘶吼：“你永远这样丧心病狂，永远不念骨肉亲情，我是你亲弟弟你都要告我，你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母亲！”
“我为何要对得起他们？他们又何时对得起我。”
沈青云讥讽地质问沈青山：“当初你害我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我是你姐姐，将我当做牛马压榨的时候怎么不想我是你姐姐，几次三番针对我、要毁掉我生意的时候怎么不想我是你姐姐！”
她的声音寸寸加重，里面的恨多得要溢出来：“不过没关系，一想到你要被流放到最偏远的地方——我就能试着原谅你了。”
她的语气陡然平静下来，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我和府尹大人打过招呼，他会判你到最偏最远的东南烟瘴之地，一路山高水远，能不能活下来都看你自己的造化。”
“可不管你能不能挺过这千里流放，等待你的都是客死异乡，孤坟野冢。”
“沈青云你好狠的心！”
沈青山恨到目眦欲裂，他拼命地用手捶铁栏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看着他这般疯癫的模样，沈青云只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入沈青山耳中：“谁在乎。”
——
沈青山最终被判流放三千里，押解上路那一天还赶上了京城难得一见的大雨。
朱语不敢送他，沈青仪和沈青宝更是避他如蛇蝎，生怕再跟这个前程已毁的哥哥扯上关系。
而青云火锅店的风波因为沈青山的锒铛入狱和流放顺利解决。
有几个竞争对手想浑水摸鱼构陷沈青云，却被她贴在火锅店门口的一纸公告唬退。
那公告上将沈青山恶意构陷她，流放三千里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上面还附有京府尹的官印。
围观的百姓看后都不敢再议论此事，只是私底下会和相熟的朋友谈论，这竟是一场狼心狗肺的弟弟构陷亲姐姐的“热闹”，那弟弟为了毁掉亲姐姐的人生，还不惜从老家赶来。
大家认定沈青山是白眼狼，沈青云是无辜受害的人。
或是因为愧疚，或是因为火锅店的滋味实在好，这次风波后火锅店的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成为了都市最受欢迎的饭馆。
沈青云商场得意，温余科举得意。
从秀才到举人，没了琐事打扰，他安心在秦夫子家备考。
秦夫子对他的策论赞不绝口，说他文风沉稳有实务见地，状元于他如探囊取物。
科举放榜那日，唱名的人敲锣打鼓从家里来，他们隔着半条街便高喊：“报喜报喜！贵府老爷温余殿试一甲第一名！新科状元及第，特此报喜！”
温暖和温深听到恭贺声立刻蹦起来拍着手喊：“哥哥中了，哥哥中状元了！”
沈青云忙不迭地从屋子里出来，她唇角高兴地上扬，无边的喜悦在心中蔓延开。
“中了。”
她强装冷静地走出去打开门，只见温余穿着状元红袍，骑着高头大马正游街回来。
大红色的状元袍映得他眉目如星，唇角漾起的温柔笑容一如往昔。
他快步下马走到沈青云面前，一双眼眸又柔又亮：“青云，我中了！”
他声音带着少年得志的意气，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终于，我终于能实现当初的诺言，做你的靠山了！”
“不光是我的靠山。”
她笑靥如花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胸前带着大红花，顺势抓着他的大掌抚向小腹。
她声音柔得像化了的春水：“是我们的靠山。”
她已经身怀有孕，有了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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