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钟正国见陈航
“我明白。”钟小艾推门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纪委谈话室。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台摄像头,角落里搁着一台录音设备,红灯亮着。
贺家国被带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在长桌对面坐下来,看到对面坐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愣了一下。
“原来是钟主任。”
钟小艾笑了笑的声音不大,“贺家国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核实几个情况。”
贺家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钟主任,您说。”
钟小艾把面前的材料翻开,抽出第一页,推到贺家国面前。那是一张画像,旁边是一张照片。
两张图并排放着,一张是技术组根据王大陆的描述画的,一张是贺家国在某次会议上的留影。
“贺家国同志,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大陆的人?”
贺家国低头看了一眼画像和照片,然后抬起头,眉头动了一下。“王大陆……这个名字我听着耳熟。好像是一个做生意的。我跟商界的人打交道不多,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京州做地产的。大陆集团。你见过他。”
贺家国摇了摇头。“钟主任,我一年到头跑的项目不少,见过的商人也不少。您说的这个王大陆,我真的没有印象。”
钟小艾没有接这个话。她把材料翻到第二页,推过去。那是王大陆的谈话记录,其中一段用红笔画了线——“他跟我说,只需要做一件事——举报李达康同志。
他让我把欧阳箐当年收钱的事翻出来,写成材料,往上面递。他说只要我递了材料,他再让银行给我贷一千万。”
“贺家国同志,这段证词,你怎么解释?”
贺家国低头看了一眼那段红笔画的线,看了一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钟小艾,摇了摇头。
“钟主任,这段证词,是王大陆一个人说的。他说有人让他举报李达康,但他说不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说那个人有北城口音,戴金丝眼镜,四十出头。这些都是特征,不是名字。他认了照片,但照片比对不等于身份确认。单凭一个人的证词和一张画像,定不了案。”
钟小艾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她在心里过了一遍——贺家国说的每一条都对。画像不能定案,证词需要旁证。他在纪委里干了十几年,知道怎么说话。但她今天来,不是来定案的。她是来试探的。
“贺家国同志,你说画像不能定案,证词需要旁证。这话没错。”钟小艾的声音很平,“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王大陆已经主动向京州市纪委交代了。他的笔录签了字,材料封存了,程序走完了。他现在是自首情节。你呢?”
贺家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但他的指节白了一瞬。
“钟主任,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王大陆说的那些事,跟我没有关系。”
钟小艾看着他,看了一拍。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平,但话题往回收了收。
“贺家国同志,你在部委里干了十几年。王大陆说,那个找他的人四十出头,北城口音,戴金丝眼镜。你在部委里工作,经常去京州出差。这些特征,你每一条都对得上。”
贺家国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去,搁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钟主任,你说这些特征跟我对得上,然后呢?长得像、口音像、年纪差不多的人多了。你这就认定是我了?”
“我没有认定是你。”钟小艾的声音没有变,“我在问你——那个时间点,你有没有去过京州?见过什么人?这些事,你心里清楚。
你要是没去过,没见王大陆,那你把行程说出来,我让人核。核完了,你清白了,这件事就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去过,见过,那你得解释清楚,你去干什么了。”
贺家国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种低里有一种硬撑着的东西。
“钟主任,我说了,我没有替任何人去找王大陆。王大陆说的那些事,跟我没有关系。
你要查,可以查我的出差记录、我的通话记录、我的银行流水。查出来一笔有问题,我认。”
钟小艾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回过头看了贺家国一眼。
“贺家国同志,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记录在案。你回去之后再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找我。
但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你一个人扛不住的。你背后的人,未必会替你扛到底。等到他自己都顾不上的时候,你再想交代,就晚了。”
贺家国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钟小艾推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钟小艾回到钟正国的办公室,把谈话记录放在他桌面上。“爸,他不承认。画像比对、王大陆的证词、特征吻合,他都认。但他咬死了‘跟我没关系’。我让他回去出差的行程,他也含含糊糊。”
钟正国翻了一遍谈话记录,放下。“他扛着,说明有人给他递过话。他在等人替他兜。”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查他的出差记录、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王大陆说的那个时间点,他有没有去京州,跟谁通的电话,账上有没有异常进账。一条一条查。查到他自己扛不住了,自然会开口。”钟正国停了一拍,“小艾,这个案子你来盯。贺家国是副厅级,归你们室管。查的时候注意分寸——后面的人先不要惊动。等贺家国开口了,再动。”
“明白。”钟小艾拿起谈话记录,转身走了出去。
……
同一天下午,钟正国来到了陈航的办公室。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到了楼下才让秘书通报了一声。
陈航的秘书愣了一下,说“钟书记稍等,我请示一下”,过了半分钟跑回来说“钟书记请”。
钟正国上楼的时候,步子不快,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贺家国的谈话记录。
陈航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脸上挂着笑。那种笑很标准,嘴角往上弯,眼睛眯着,看不出什么温度。“正国同志,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3772/5420913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