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火情危急
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经济带光州片区新光耀新能源公司,三楼车间起火,涉及锂电池!调D类灭火剂!调高喷车!”
三辆消防车从经济带光州片区的驻点冲出来,鸣着笛往新光耀方向赶。带队的老孙坐在头车里,对讲机里又补了一条:“再调两个中队!要水罐车!大量的水!”
九点十七分,消防车到了。老孙跳下车,扫了一眼火场,脸色变了。整栋楼都被大火吞噬了。一楼二楼的窗户往外翻卷着火舌,黑烟滚滚地往天上冲,把头顶那一片夜空染成了暗红色。三楼的窗户已经烧穿了,玻璃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呛得人嗓子发紧。老孙知道那是什么——氟化氢。锂电池烧起来的味道。
他吼了一嗓子:“所有人戴好面罩!一级防护!先救人!”消防员拖出水带,往火场里冲。
但火势太大,刚靠近一楼门口就被热浪逼回来了。二楼的外墙瓷砖在高温下炸裂,噼里啪啦往下掉。老孙退了两步,对着对讲机喊:“云梯!高喷!要快!”
就在这时,经济带管委会的人跑过来了。管委会分管安全的副主任老刘,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跑得气喘吁吁,鞋都跑掉了一只。他冲到老孙面前,把图纸摊开。
“同志!这是这栋楼的楼层结构图!三楼是生产车间,东侧有楼梯,西侧有一个货梯通道!二楼是仓库,堆的是锂电池电芯和模组成品!一楼是大厅和配电房!配电房在东北角!”
老孙低头看了一眼图纸,手指点在二楼仓库的位置上。“二楼仓库里锂电池有多少?”
“整个季度的备货都在里头!应该有好几吨!”
老孙的手指在图纸上停了一拍。好几吨锂电池。火从二楼烧起来,烧到锂电池,那就是热失控。
一节电芯热失控,旁边的跟着热失控,连锁反应,温度能飙到上千度。用水浇,水碰到锂生成氢气,会炸。用干粉,压不住。
唯一的办法是用大量的水冷却,把温度降下来,但几吨锂电池,得多少水?他在心里翻了一遍——今晚这场火,比普通火灾难打十倍。
他回头吼了一声:“二组!东北角配电房!先隔离!不能让变压器炸了!三组!从西侧通道摸上去,看有没有人!四组!把水带铺到二楼仓库南侧,先冷却外墙,别急着往里打!”
九点二十三分,光州市局的消防支队到了。两辆高喷车、一辆云梯车、四辆水罐车,鸣着笛从街口拐进来。带队的是消防支队队长老赵,跳下车就喊:“老孙!什么情况?”
老孙把图纸递过去。“二楼仓库里有好几吨锂电池!已经烧起来了!热失控了!不能用干粉往里打!只能用大量的水冷却!我还不知道三楼车间的人撤完了没有!”
老赵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一眼火场。空气中的酸味越来越浓,他的嗓子已经开始发紧了。他转头喊了一声:“D类灭火剂到了没有?”
“还在路上!”
“不等了!先用水冷却!”老赵回头对着自己的人吼,“西侧通道!跟我上去摸人!四组,水带铺好!对准二楼仓库南侧外墙,先降温!”
他带着几个人绕过楼梯,往西侧通道摸过去。通道的铁门关着,老赵伸手摸了一下门把手,烫得缩回了手。
他抬脚踹开门,一股浓烟涌出来,带着那股甜腻的酸味。他用袖子捂住口鼻,打着手电往里照。楼梯上有杂物,但没塌。他回头喊了一声:“能上!跟我来!”
消防员一个接一个冲了进去。老赵在前面打着手电,一步一步往上摸。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处,烟最浓,手电光照出去,只有灰白色在翻腾。他摸到了三楼通道的门,推开。
“有人吗!有人吗!”他喊了两声。然后听到了一个角落里有咳嗽声。他循着声音摸过去,手电光照到了一个人。老周。车间主任老周。他蹲在角落里,用自己的外套捂着口鼻,嘴唇已经发紫了。他看到手电光,抬起头,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西侧……门是锁的……几个人……没跑出去……”
老赵心里一紧。“几个人?在哪?”
“货架后面……两个人……我推她们走东边了……”
老赵回头喊了一声:“三组!东侧楼梯!三楼车间,货架后面,再搜一遍!”然后他架起老周往楼下走。老周走了两步,腿一软,老赵把他扛到肩上。
从西侧通道撤出来的时候,老赵把面罩摘下来,喘了两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四十一分。
从他们到现场到现在,二十四分钟。三楼东侧通道那边,两个女工已经被救出来了,一个昏迷,一个呛烟。但二楼仓库里还有没有人,不知道。
他正要转身回去,楼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二楼仓库的窗户往外喷出一团火球,那是锂电池模组在高温下发生了连锁热失控。火舌从窗口喷出来,把消防车的车窗玻璃震裂了一块。
老赵骂了一声,拽住旁边一个消防员:“别往仓库里打!先冷却外墙!把温度降下来再说!”然后他朝着不远处的管委会副主任老刘大声喊。
“老刘,二楼的夜间值班表。今晚仓库谁值班,几个人,叫什么名字。马上发给我。”
“好,我这就找!”
老赵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那栋被大火烧透了的楼。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锂电池,几吨。火从二楼仓库烧起来,热失控已经发生了。
二楼值班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一层,不知道有没有撤出来。
但有一点他清楚——锂电池烧起来的烟,氟化氢浓度极高,人在里面待上几分钟就撑不住。
每多耽误一分钟,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他转过头,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各小组注意,每半小时轮换一次,面罩不许摘!
氟化氢超标,谁摘面罩谁倒下!不许硬冲仓库,先把外墙温度压下来!
二组,再上去两个人,东侧楼梯三楼到二楼之间再搜一遍!快!”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收到”。老赵把面罩重新扣上,朝火场走了回去。
……
九点四十分,经济带管委会林主任的电话打到了光州市委值班室。
接电话的是市委值班秘书小陈。林主任的声音很急,嗓子都劈了:“经济带光州片区的新光耀新能源公司,三楼车间起火,涉及锂电池,火势已经烧穿了两层楼!
消防正在救援,但人手不够,需要市里马上协调周边力量支援!还有,二楼仓库有夜间值班人员,目前联系不上!”
小陈挂了电话,先拨了光州新任市委书记方林的手机。方林在邻省调研,晚上赶不回来,电话里只说了一句:“通知李茂林同志,他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让他马上到现场。我明天一早赶回来。”
小陈又拨了李茂林的手机,响了三声就接了。“李市长,新光耀新能源公司着火了,锂电池,火势很大,二楼仓库有值班人员失联。方书记在邻省调研,让您马上到现场。”
李茂林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锂电池”三个字,从沙发上站起来。“通知消防了没有?”
“消防已经出动了。”
“好,我马上到。”
九点五十分,李茂林的车停在新光耀厂区外面。他推门下车,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酸味呛得他咳了两声。
整栋楼烧得像一根竖着的火把,黑烟把头顶的夜空糊得严严实实。消防车的高喷枪正在往二楼仓库外墙打水,水柱碰到墙面腾起一片白汽,嘶嘶地响。
管委会林主任跑过来,脸上全是灰。“李市长!消防说二楼仓库里有好几吨锂电池,已经热失控了,不能用水直接往里打,只能先冷却外墙!三楼车间的人大部分撤出来了,但二楼值班的还没找到!”
李茂林盯着那栋楼看了两秒,脸色不太好看。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光州新光耀。经济带光州片区的新能源企业。
他分管安全生产,这家企业他来过,但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他记不太清了。台账翻了没有,巡检记录看了没有,他一时想不起来。
片区消防大队的老赵跑过来,嗓门很大,脸上全是汗。“李市长!二楼仓库锂电池存量到底多少?几吨?有没有危化品?上次消防检查是什么时候?”
李茂林愣了一下。“存量……我得问企业。危化品……应该没有吧,这是新能源企业。上次检查……好像是上个月?我记得不太清了,得查台账。”
老赵的眉头拧了起来。“李市长,几吨锂电池烧起来,热失控已经发生了。我得知道确切的存量和位置,才能决定怎么打。你这边能不能快点?”
“我让人去问。”李茂林转过头,对身边的秘书说了一句“给企业负责人打电话”,然后站在原地,看着火场,手插在口袋里,来回走了两步。老赵等了几秒,没等到回话,转身走了。他得自己摸。
十点十分,消防还在跟火较劲,二楼的明火没压下去,烟反而更浓了。李茂林站在厂区门口,手机攥在手里,翻了两遍通讯录,又放下了。
他在心里想——经济带三市联动机制,理论上光州片区火情超出本地消防能力,可以请求吕州和西城支援。
但他拿不准。火虽然大,光州片区的消防还在顶着。现在就启动联动机制,把吕州和西城的人叫来,是不是显得光州这边太无能了?
而且联动机制一启动,刘季和孙建国肯定要过来。刘季是省委常委,他来了,现场谁说了算?
还有大家都知道经济带是祁阳亲手抓的,如果被祁阳省长知道自己监管不力,那……
李茂林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拍,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他跟自己说,再等等,等消防把火控制住。实在不行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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