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来自虚境
林安站在会议室门口，走廊里的警报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红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亚伦星系是企业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核心贸易枢纽，外有星门航道，内有数万座护卫平台，常驻安保舰队超过两万艘。
更别说，这个星系还铺着一层覆盖全域的精神共振场。
想在这样的地方发动突袭，难度不亚于闯进龙潭虎穴里撒野。
可绿皮偏偏就闯进来了。
“格洛丽亚。”林安转过身，声音沉了下来，“到底什么情况，企业的雷达没有发现他们吗？”
“根据企业的应对反应分析，应该没有。”
“为什么？”
“绿皮舰船在出现之前，亚空间层面没有任何可探测的波动痕迹。”格洛丽亚的声音平静，“它们不是通过亚空间进入常规空间的。根据刚才第七十七号贸易站遇袭时的空间数据回放，绿皮舰船出现的位置，空间结构出现的是另一种扭曲特征，与亚空间跃迁的模型完全不符。”
她抬起头来看着林安。
“管理者，那些绿皮极大可能是从虚境里出来的。”
林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虚境。
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陌生，生物灵能共振舱的备注里提过，风语者的母树根系深入其中，恒岩议会把虚境研究列为最高机密，而拉拉蒂丝在给他讲解灵能时，用的每一个词都带着敬畏。
那是宇宙的里侧，是现实与意识的交界，是连恒岩议会都不敢深入的地方。
而绿皮兽人，能从那里穿行。
“企业的精神共振场覆盖整个亚伦星系，但虚境和现实宇宙之间的界膜，不是常规手段能监测的。”格洛丽亚回答，“如果绿皮的航行方式确实涉及虚境，那么以企业目前的技术，很难在它们突入现实宇宙之前发出预警。”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安皱起眉头，心里飞快地过着对策，虫群再难缠，至少能通过亚空间传感器提前发现，哪怕只早几分钟，也够他布置火力、调整阵型。
可绿皮不一样，当你看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往往已经扑到脸上了。
更让人头痛的是，他现在的处境。
他的战列舰，正在储物空间里升级，除非他取消升级，否则他现在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
如果亚伦星系真的爆发大规模绿皮入侵，他手里连一艘能打的舰船都没有。
无人机倒是可以使用。
但这里可是企业的贸易中心，企业难道会缺少他那几台无人机吗？
“先别慌。”他冷静下来，转向格洛丽亚，“安德森那边有没有消息？”
“暂时没有。”格洛丽亚轻轻摇头，“但贸易中心的公共通讯频道里，已经出现了大量安保舰队的调动指令。”
林安点了点头。
没有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消息。
如果第七十七号贸易站的局势真的失控了，安德森不可能还坐得住。
他了解那个老兵，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安德森绝对会第一个联系他。
现在通讯频道安安静静，反而说明事态还在企业的掌控范围之内。
“回住处。”林安拿定主意，“别在走廊里干等。”
一行人穿过几条通道，回到贸易中心的居住区，套房门一关，外面的警报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低频的嗡鸣透过墙壁若有若无地传进来。
拉拉蒂丝走到窗边，浅绿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那片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轮廓。
贸易中心的巡逻艇光痕比平时密了不少，贸易中心外围的泊位区已经进入管制状态，几支安保编队正沿着环形轨道加速赶往边缘航道。
“第七十七号贸易站离这里不远。”拉拉蒂丝轻声说，“如果绿皮突破了外围防线，下一站就是主贸易中心。”
“企业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林安在她身后坐下，“一个经营了上万年的贸易帝国，要是连自家门口都守不住，那它早该被人吞了。”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的全息屏幕一直开着，滚动播放着贸易中心的实时通告。
西尔维娅难得安静下来，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伊芙给大家泡了茶，茶香在房间里氤氲开来，多少冲淡了些紧张的气氛。
大约过了半天，外面的警报声开始减弱。
先是走廊里的红色警示灯重新变回冷白色，然后贸易中心的广播系统播报了一则简短的通告：
【紧急通告解除。亚伦星系第七十七号贸易站袭击事件已处置完毕，入侵单位已全部清除。当前贸易中心仍维持二级警戒状态，请各位市民保持警惕。】
屏幕上，贸易中心的实时态势图也更新了。
第七十七号贸易站的位置重新亮起了代表安全的绿色标记，但周围的巡逻编队并没有撤，警戒线反而比之前拉得更宽了。
“清剿干净了。”
西尔维娅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在沙发上。
“吓死我了，还以为能打到这里呢。”
“别高兴太早。”
爱娜放下终端，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凝重。
“警戒等级没降，说明企业自己也认为事情没完。”
仿佛在印证爱娜的话，林安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安德森。
林安按下接听键，安德森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低沉、沙哑，跟平时那个爱开玩笑的老兵判若两人。
“林安先生，方便说话吗？”
“方便，第七十七号贸易站怎么样？”
“打下来了，绿皮三千多艘船，一个没跑掉。”安德森的语气听不出半点轻松，“贸易站保住了，但损失不轻。三个泊位区被炸烂了，死了一万多人，还有几万个伤员正在转运。”
林安沉默了一秒：“找到它们怎么进来的了吗？”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安德森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又沉了几分：“......虚境。”
没有听到林安的回应，通讯器另一边的安德森挑眉。
“你猜到了？”
“我的雷达捕捉到了它们出现时的空间波动，跟亚空间跃迁完全对不上。”林安说，“除了虚境，没有别的解释。”
安德森苦笑道：“你小子猜得倒是挺准。没错，总部也确认了。绿皮的力量源泉，极有可能来自虚境。它们的舰船能在虚境和现实宇宙之间穿梭，所以我们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将一张星图发给林安。
“企业在虚境研究上的积累，远远不如恒岩议会。恒岩议会跟绿皮打了几百年，早就摸透了它们的路数。而我们呢？连绿皮什么时候钻出来都算不准。总部的技术部门说，以企业现有的监测手段，最多只能在绿皮突入现实宇宙前几秒捕捉到预警信号。几秒钟，够干什么？”
安德森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更糟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总部确认了，绿皮正在入侵亚伦星系。今天出现在第七十七号贸易站的，只是一支先遣军。真正的绿皮主力，还在后面。”
林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规模多大？”
“不知道。”安德森摇头，“但总部的评估是，接下来抵达亚伦星系的绿皮舰队，规模会是今天的十倍以上。可能明天，可能后天，也可能几个小时之后。”
他的声音沉重。
“林安先生，虽然企业有自信守下亚伦星系，但面对星的敌人，我们无法判定这次将会遭到什么样的损失，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们一起对抗那些绿皮怪物。”
林安微微沉默。
他的舰船正在升级，升级后的战列舰，将搭载九级的主炮，他相信就算是那些绿皮的舰船，也扛不住九级主炮的攻击。
但这需要时间。
“我尽力。”
这是林安能给安德森的唯一答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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