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小小的馈赠
绿皮闯进贸易中心的时候，希瑞娜正带着女儿躲在一家关门的杂货铺里。
希瑞娜是星海食府的老板娘，这家风语者风味餐厅在G-03层开了快一百年，她本是追风者氏族出身，两百多年前跟着一支商队来到亚伦，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就在这里扎下了根。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这本该是寻常的一天。
早晨她还给林安那一行人免了单，目送着那位年轻的人类男性带着他的女眷们离开，到了傍晚，她照例把女儿米娅从隔壁的学校接回来。
她正准备张罗晚饭，警报就响了。
一开始只是远方的骚动，接着是广播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然后，是“WAAAGH”的嚎叫声，透过走廊墙壁，闷雷一样滚过来。
“妈妈。”米娅紧紧攥着她的围裙下摆，浅绿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
“不怕。”希瑞娜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妈妈在呢。”
可她的身体同样在颤抖。
她太清楚绿皮兽人是什么东西了，她活了五百多年，曾经在风语者文明里的时候，见过不少关于这些绿色野蛮人的战报。
它们冲进空间站，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砍完了还要把能搬的全搬走，搬不走的就砸烂、烧掉，落在它们手里的人，没几个能活下来。
“跟妈妈走，我们去避难舱段。”
希瑞娜站起身，扯过一件外套裹住女儿，又顺手把柜台下面那根擀面杖别在腰后。
她推开门，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逃难的人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尖叫着、推搡着，朝着避难舱段的方向狂奔。
一个抱着小孩的父亲被人群挤倒了，手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远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希瑞娜抱着米娅冲进人流，没跑出多远，前方通道里就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绿皮标志性的嚎叫。
“前面有绿皮！”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人流顿时炸了，所有人掉头往回跑，希瑞娜被裹挟着连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墙边。
等她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避难舱段方向的通道已经被慌乱的人群堵死了，绿皮的嚎叫声正从另一个方向快速逼近。
“回家！先回家！”希瑞娜当机立断，抱着女儿逆着人流往回冲。
星海食府离得不远，她冲进店门，反手落下金属卷帘，又搬了张桌子死死顶在门后，店里一片漆黑，只有招牌的应急灯在一闪一闪地亮着，把桌椅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怪。
“米娅，别出声。”
希瑞娜把女儿塞进柜台下面的储物格里，用装面粉的麻袋挡住她，自己攥着那根擀面杖，躲在柜台后面，屏住了呼吸。
外面，嚎叫声越来越近。
有东西在砸隔壁的卷帘门，一下，两下，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传来。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某种沉重而粗野的呼吸。
希瑞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听见店门口的卷帘门被人踹了一脚，那力道大得吓人，整扇门都凹进来一块，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第二脚，第三脚......
卷帘门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粗糙的绿色大手从裂口里伸进来，抓了几下，然后抓住裂口边缘，猛地往外一扯——
嘎吱——
金属卷帘被撕开一个大洞，一个佝偻着背的绿皮兽人钻了进来，它只比希瑞娜高一些，但宽得像扇门板，浑身裹着锈迹斑斑的铁片甲，手里拖着一把锯齿砍刀。
它抽了抽鼻子，两只小眼睛在黑暗里滴溜溜地转，忽然咧开嘴，露出满口烂牙。
“俺闻到味儿了。”
它瓮声瓮气地嘟囔，用砍刀把一张椅子扫到一边。
“出来！小点心！俺饿啦！”
希瑞娜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冰凉，她是个厨子，不是战士，手里的这根擀面杖能打昏一个喝醉的客人，却绝不可能放倒一只绿皮兽人。
绿皮的脚步声在店里转悠，砍刀刮过地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它越走越近，忽然停了下来，抽了抽鼻子，然后猛地看向柜台的方向。
“在这儿！”
它兴奋地嚎了一嗓子，挥舞着砍刀就朝柜台扑了过来。
希瑞娜从柜台后面弹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把擀面杖朝它脸上抡过去。
绿皮偏了偏脑袋，擀面杖砸在它的铁片甲上，弹飞了出去。
“哈哈！小东西还想打俺！”
绿皮一把揪住希瑞娜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砍刀高高扬起。
“俺先把你砍了，再找你藏起来的小崽子！俺都闻到味儿了！两个！”
希瑞娜拼命挣扎，脚在空气里乱蹬，可那绿皮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拳头打在它身上就像打在石头上，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妈妈——！”
米娅的尖叫从柜台底下传出来。
绿皮的眼睛刷地亮了，把希瑞娜往地上一扔，转身朝柜台扑去。
希瑞娜摔在地上，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拼了命地往前爬，想去抓那只绿皮的脚踝，可手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地板。
“小崽子！别躲！俺最稀罕嫩的了！”
绿皮一把掀开柜台，锯齿砍刀高高举起。
“米娅！！！”
就在希瑞娜脸上露出绝望的那一瞬间——
一道柔和的银蓝色光芒，从柜台底下的储物格里亮了起来。
绿皮的砍刀停在了半空。
一只正戴在米娅手腕上的护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蔓延，银蓝色的纳米单元如同活水一般顺着小女孩的手臂向上攀爬。
零点几秒之后，一副通体银蓝、线条流畅的纳米装甲，完整地覆盖在了米娅的身上。
七级纳米太空机甲。
自主防御模式，启动。
“检测到使用者遭受致命威胁。”
一道冷静而清晰的机械音从装甲内部响起。
“根据预先授权协议，自动进入保护模式，目标锁定，绿皮兽人，威胁等级：中。”
绿皮还愣在原地，脑子没转过来，装甲已经动了。
纳米装甲的右手轻轻一抬，掌心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一道高能粒子束从掌心喷出，精准地命中了绿皮的胸口，那层锈迹斑斑的铁片甲连一瞬间都没能挡住，连同它身后的墙壁一起被洞穿。
绿皮瞪圆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
“俺怎么有点眼花？”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再也不动了。
店里的灰尘慢慢落定。
“威胁已清除。”
纳米装甲的机械音平静地汇报，随后覆盖在米娅身上的装甲重新收束、流动，变回了一只小巧的护腕，安静地贴在她的手腕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米娅坐在储物格里，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还挂着泪。
希瑞娜撑着柜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爬起来，看着地上那具绿皮的尸体，又看了看女儿手腕上那只不起眼的护腕。
她忽然想起那一天，那个年轻人笑眯眯地把这只护腕戴在女儿手上时说的话。
“这是给我们族里的小孩子的一件小玩具。”
希瑞娜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玩具，这是一整套七级的纳米机甲，是连企业高级专员都配不到的顶级装备。
那个叫林安的年轻人，把这样一件东西，像送糖果一样送给了她的女儿。
“妈妈！”米娅从柜台底下爬出来，扑进希瑞娜怀里，嚎啕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
希瑞娜紧紧抱着女儿，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得救了。”
......
而在贸易中心的另一端。
林安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炮火照得通红的星空，一夜未眠。
绿皮的登陆艇还在陆陆续续往贸易中心上贴，他的无人机群已经在外面拦了整整一夜，弹药消耗过半，防线也收缩了两次。
格洛丽亚每隔半小时就汇报一次战况，而林安每次只问同一句话：
“升级还有多久？”
“快了。”
格洛丽亚总是这么回答。
窗外的天空，恒星的光从贸易中心的边缘漏出来，把深黑色的宇宙染上一层淡淡的蓝白。
新的一天，到了。
也就在这一刻。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林安的系统面板上响了起来。
【叮，舰船升级完成！】
【四级战列舰，升级完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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