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击溃！
企业安保舰队旗舰，铁律号的舰桥里，安德森盯着雷达屏幕上那道横贯星空的真空通道，手里的战术平板差点从指缝里滑下去。
他打了几百年的仗，什么级别的舰船没见过？
企业的泰坦级、恒岩议会的主力战列舰、风语者氏族的方舟母舰......
可以说，只要是环渊星系存在的舰船，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屏幕上的这艘银灰色巨舰，他真没见过。
二级无畏舰？
不，至少是三级！
安德森做出了和道格拉斯一样的判断。
他把战术平板往控制台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道格拉斯还在亚伦分部的指挥中心里坐着呢。
安德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早就跟道格拉斯说了，让林安出手，零三号贸易站的麻烦两天就能解决，道格拉斯不听，非要把着企业的面子不放，宁可让安保舰队拿命去填，也要等其他分部的增援。
现在好了，不仅面子没保住，还相当于把企业当垫脚石给人家做了嫁衣。
林安一艘船，一炮，把绿皮舰队清了一半。
他们十一万艘安保舰船，打了八天，连零三号贸易站的门都没摸进去。
安德森摇了摇头，打开通讯频道，接通了林安。
“林安先生。”他的声音很坦然，“我代表安保舰队，感谢你的支援。”
“不用谢。”林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听上去很轻松，“绿皮堵在贸易中心门口，我的船也出不去，顺手的事。”
安德森笑了一声，没再多客气。
他大致了解了林安，这个年轻人说话从来不绕弯子，说顺手就是顺手，没别的意思。
“零三号贸易站那边还有两万艘绿皮围着。”安德森说，“我这边安保舰队会配合你的行动，你尽管打，我给你护航。”
“行。”林安应了一声。
通讯挂断后，安德森靠在椅背上，转头问副官：“道格拉斯部长那边有没有新的指令？”
副官摇了摇头：“没有。”
安德森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而在亚伦分部的指挥中心里，道格拉斯站在观察窗前，浅金色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站在他身后的几名高级参谋都能感觉到，部长的背变得佝偻了一些。
“部长。”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人类联合的那艘舰船，正在朝零三号贸易站的方向移动。”
道格拉斯没有转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很平静，“让亚伦分部安保舰队，全力配合人类联合的作战行动，所有在港舰船，优先为人类联合的舰船提供补给和维修支持。”
参谋们面面相觑。
“部长，那之前定下的‘由企业自行解决绿皮威胁’的方针......”
道格拉斯转过身来，浅金色的眼眸扫了那名参谋一眼，语气不变：“计划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一级舰船的差距，可以用数量来弥补，但两级舰船的差距，数量已经弥补不了了。”
“刚才那一炮，你们也都看到了，那艘船的主炮，企业现有的任何天体兵器都扛不住，就算把亚伦分部的所有舰船堆上去，人家打不过，也能走。”
道格拉斯说完，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好几秒。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道格拉斯说的是事实，那艘船刚才打出来的那道光束，已经超出了企业对“舰船主炮”这个概念的理解范畴。
企业的泰坦级战舰主炮打出去是一道光柱。
人家打出去的是一道横贯上百万公里、清空半个战场的真空通道。
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靠舰船数量能填平的了。
“所以。”道格拉斯转过身去，重新望向窗外，“与其端着架子，不如现在就摆正位置，企业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跟比自己强的人摆谱。”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联系人类联合的林安先生，就说亚伦分部请求与人类联合协同作战，共同清剿亚伦星系内的绿皮兽人舰队。企业将承担人类联合舰队在此次行动中的所有损耗，并按照企业最高规格的雇佣合同支付报酬。”
参谋们飞快地记下指令，转身去安排通讯。
道格拉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星空中那艘正在加速的银灰色巨舰，沉默了很久。
那艘船正朝着零三号贸易站的方向移动。
它的航速不算快，但舰体太大，哪怕只是正常巡航，在星空中移动的时候也像一座山在缓缓平移。
很快，零三号贸易站方向传来了交战信号。
零三号贸易站外围，两万艘绿皮舰船正围成一圈，像一群围着篝火跳舞的野人。
碎骨者部落的老大格鲁兹巴克坐在他那艘旗舰“大铁瘤子”号的舰桥里，正拿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签子剔牙，如果那堆焊在铁疙瘩上面的铁皮箱子能叫舰桥的话。
剔出来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又塞回嘴里嚼了嚼。
“老大！老大！”一只绿皮小子从舷梯上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一头撞在格鲁兹巴克的后腰上，“外面来了个大铁块儿！好大一个铁块儿！”
格鲁兹巴克一脚把那只小子踹开：“啥玩意儿？比俺的大铁瘤子还大？”
“大大大大！大老多了！俺数了，那个铁块儿得有这么——这么——长！”那绿皮小子把两条胳膊张开到极限，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只脚。
“俺寻思你在放屁。”格鲁兹巴克从铁椅子上蹦下来，走到那扇被撞出十几个凹坑的舷窗前，拿袖子蹭了蹭玻璃上的油污，往外一看。
然后他愣住了。
一艘银灰色的巨舰正从贸易中心方向缓缓驶来，舰体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舰首那根炮管长得让格鲁兹巴克怀疑是不是把一整根轨道列车焊上去了。
“......”
格鲁兹巴克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笑得满口烂牙全露在外面。
“俺滴乖乖，好大的铁块儿！”
“大就是好！”
旁边一只绿皮小子兴奋地蹦了起来。
“老大！俺们抢过来吧！”
“抢！必须抢！”格鲁兹巴克一巴掌拍在舷窗框上，把本来就歪的框拍得更歪了，“传俺命令！所有船，给俺冲！把那个大铁块儿给俺围起来！俺要上去看看里面塞了什么好东西！”
绿皮舰队的通讯频道里顿时炸了锅。
“WAAAGH——！抢大铁块！抢大铁块！”
“那铁块儿肯定是俺们的！俺先看见的！”
“放屁！是俺先看见的！你刚才还在啃铁皮！”
“俺啃铁皮怎么了！俺啃完铁皮才看见的，俺还是第一！”
两万艘绿皮舰船像一锅被捅了的马蜂窝，从零三号贸易站的包围圈上散开，乱糟糟地朝着林安的战列舰方向涌过来。
那些铁疙瘩舰船的形状千奇百怪，有一艘把三根排气管焊在舰首正前方的，有一艘干脆在舰体两侧各绑了一整排从企业商船上拆下来的集装箱，还有一艘在舰首焊了一尊巨大的铁拳头雕塑，拳头比舰船本身还大。
“冲啊！撞沉它！俺们的撞角比它那个管子粗！”
“你瞎了！它那个管子比俺们整艘船都粗！”
“那你不会拿两根管子拼起来比它粗啊！”
“俺寻思你说得对！俺这就去焊！”
冲在最前面的是碎骨者部落的“铁下巴”号，一艘把整截企业运输船船头切下来焊在自己舰首的突击舰，负责指挥的绿皮老大叫格鲁兹戈，是格鲁兹巴克一起在地里长出来的兄弟，脑子比格鲁兹巴克还不好使，但打架特别猛。
“俺来啦——！”格鲁兹戈在频道里嚎了一嗓子，“大铁块！给俺停下！俺要上去砍人！”
他下令全速冲锋，铁下巴号拖着滚滚黑烟朝战列舰的侧翼怼了过去。
林安坐在舰桥里，看着屏幕上那些乱哄哄冲过来的绿皮舰船，表情没什么变化。
“格洛丽亚，这些绿皮的战术逻辑分析出来了吗？”
“分析完成，绿皮舰船的冲锋阵型不存在任何战术逻辑。”
格洛丽亚一脸平静的报告。
“它们就是在比谁跑得快，冲得最快的舰船跑在最前面，冲得慢的落在后面，没有任何掩护和配合。”
“另外，它们的通讯频道里正在讨论‘把两根管子拼起来比我们粗’的方案，目前已经有三艘绿皮舰船开始尝试焊接了。”
“......行吧。”林安嘴角一抽，“副炮阵列清场，别让它们贴上来。”
“指令收到。”
战列舰侧翼的副炮阵列同时弹出，六十四门相位光束阵列和六十四门电弧发射器同时开火，银蓝色的扭曲光束和紫色的电弧在星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那批绿皮舰船一头撞进去，护盾在零点几秒内就被撕碎，船壳被光束贯穿，整艘船炸成一团火球。
“铁下巴”号的舰桥上，格鲁兹戈眼睁睁看着自己前面那艘“铁脑袋”号被一道银蓝色的光束从舰首劈到舰尾，裂成两半的时候，两半船壳上焊的那些集装箱还在往外飘绿皮。
“俺滴乖乖......”格鲁兹戈咽了口唾沫，然后眼睛亮了，“那个亮闪闪好厉害！俺要那个！兄弟们！冲！谁抢到那个亮闪闪就是谁的！”
铁下巴号继续往前冲，它运气不错，副炮阵列的第一轮齐射把它左边和右边两艘友舰都打爆了，中间那颗最大的光束刚好从它头顶擦过去，只把它那根焊在舰首的运输船船头给削掉了半截。
“没打中俺！没打中俺！”
格鲁兹戈兴奋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俺命大！冲啊——”
第二门副炮的齐射到了，这次没擦过去，直接命中了铁下巴号的舰体正中，舰体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带着惯性往前飘，后半截开始翻滚。
“俺的船！俺的船断啦！”格鲁兹戈在频道里嚎叫，“但俺还没死！俺还能打！兄弟们！上啊——”
然后他连同那半截还在翻滚的舰桥一起，被第三轮齐射的余波卷了进去。
“铁下巴”号完了。
但绿皮们根本不在乎。
“铁下巴死了！俺现在是老大啦！”一艘“铁屁股”号的绿皮老大在频道里嗷嗷直叫，“兄弟们跟俺冲——”
“你算老几！俺才是老大！”另一艘“铁疙瘩”号的老大不服。
“你们俩放屁！俺跑得最快！俺先到！俺才是老大！”
绿皮舰队在损失了将近两成舰船之后，终于有几十艘冲到了战列舰跟前，那些绿皮老大们兴奋得手舞足蹈，指挥着各自的舰船往战列舰船壳上撞。
“撞它！撞它！撞开了俺们好进去抢！”
“俺先撞的！里面的东西俺先挑！”
“放屁！是俺先撞的！”
一艘绿皮突击舰一头怼在战列舰的护盾上，那层淡金色的能量光膜纹丝没动，突击舰的舰首却像鸡蛋撞石头一样瘪了进去。
里面的绿皮老大被惯性甩到舷窗上，脸贴着玻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首慢慢碎成铁片。
“老大！俺们的船头没啦！”
“那就拿船尾撞！”
“船尾也撞瘪了咋办？”
“那就拿中间的撞！”
“中间没船头硬啊！”
“俺不管！撞！”
然后是主炮。
坠星天矛的炮口亮起了那道刺目的白光。
格鲁兹巴克站在“大铁瘤子”号的舰桥上，正指挥着剩下的绿皮们继续往前冲，忽然看见远处那艘巨舰的炮管子亮得跟太阳炸了似的。
“那玩意儿咋这么亮？”格鲁兹巴克眯起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光。
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亮、都快、都粗的光。
那道白光从他舰队正中央横扫过去，格鲁兹巴克眼睁睁看着自己左边那艘“铁肚子”号和右边那艘“铁膝盖”号在光芒中同时消失了，连个螺丝钉都没剩下。
中间的“大铁瘤子”号因为太宽了，光束刚好从它头顶和脚底各削过去一层，舰桥顶盖被削没了，底下三层舱室被削没了，就剩中间一层。
格鲁兹巴克站在没了顶的舰桥里，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脚下，然后转头看看左右两边空荡荡的星空。
“......俺的船呢？”
“老大！咱就剩这一层了！”
“那......那还打吗？”
格鲁兹巴克挠了挠屁股，想了想：“打个屁！跑啊！”
“老大！往哪跑？”
“往......往那边跑！那边没光！”
绿皮舰队掉头就跑。
三千艘残存的舰船四散奔逃，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有几艘跑着跑着还互相撞上了，一艘“铁板子”号撞翻了“铁锤子”号，两艘船缠在一起打着旋往远处飘，里面的绿皮一边往外蹦一边互相骂。
“你他妈会不会开船！”
“俺撞的就是你！谁让你刚才抢俺的弹壳！”
“那弹壳是俺先捡的！”
格鲁兹巴克蹲在他那半层舰桥上，看着自己的舰队跑得只剩渣，叹了口气：“那个大铁块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老大！俺寻思那个玩意儿比咱们所有的玩意儿加起来都大！”
“俺也知道！俺问的是那铁块儿是哪冒出来的！”
“俺不知道！但俺寻思它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你他妈就会说废话！”
格鲁兹巴克骂了一句，然后忽然咧嘴笑了：“不过俺记住它了。等俺回去，俺跟老大说，有个大玩意儿把咱们打跑了，让老大派更多的小子来。下次俺带十万条船来，俺看它还怎么打！”
“老大！那边又亮光了！”
格鲁兹巴克扭头一看，远处那艘银灰色的巨舰又亮起了第二道白光。
“......先跑！先跑再说！”
两万艘绿皮舰船，跑得掉的不到三千，剩下的全变成了零三号贸易站轨道上的碎片和火球。
那些碎片飘在星空中，有的还在冒烟，有的上面趴着几只被震晕的绿皮小子，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在真空里慢悠悠地转着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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