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伯牙绝弦，黄药师与侯卿
黄药师的目光又一扫忽然定住，落在院子里另一个人身上。
李莫愁正坐在葡萄架下面的石凳上，卢剑星在旁边给她剥葡萄，一瓣一瓣递到她嘴边，她吃一颗，笑一下，卢剑星就傻乐一下。
两个人腻歪得让周围空气都粘稠起来。
黄药师指着李莫愁的方向。
“那个是李莫愁吧？”
程英顺着看了一眼：“嗯。”
黄药师等着她下一句话。
按照正常逻辑，杀亲之仇不共戴天，小徒弟接下来应该义愤填膺地控诉才对。
然而程英一脸平静，什么激动的反应都没有。
黄药师：“……你不想报仇了？”
程英沉默了一下。
“弟子……还在想。”
黄药师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下奇观啊！
杀亲仇人坐在同一个院子里吃葡萄，徒弟居然连剑都不拔？
黄药师越待下去越觉得别扭，他不想给这个时间。
这地方邪门，再待下去，说不定连他这个东邪都要被洗脑了。
“明天我们就走。”
黄药师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程英还没来得及开口，黄药师已经出了院门。
曲非烟站在原地，摊了摊手。
“饿师父就这样，你们习惯就好。”
然后她转头东张西望，打量了一圈客栈的院子。
“这就是你们在北宋开的客栈啊？也一般啊，没有镖局好。”
林北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如果你欣赏不来，今晚上可以在外面喝西北风，我们不介意的。”
曲非烟立刻变脸：“当我没说。”
她凑到林北旁边，一脸八卦。
“话说你们挺牛啊，把我师姐都拐来了？说说，这一次的受害者是谁？”
林北翻了个白眼。
“什么受害者？大家都是两情相悦好不好？”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嗖”地从院墙外面射进来，直奔林北面门。
林北虽然晕着，但本能还在，脑袋一偏，石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笃”地钉进了身后的柱子里。
是弹指神通。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院墙方向。
黄药师根本没走远，就在客栈外面蹲着呢，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听到“两情相悦”四个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程英遮遮掩掩的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非得把这只偷小棉袄的贼揪出来不可！
正想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现在他旁边。
黄药师手一紧，握住玉箫。
扭头一看，是个白衣男人，面容俊朗，气质清冷，手里没拿兵器，但浑身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气息。
“侯卿？”
黄药师微微一愣。
四大尸祖之一的侯卿，他刚刚还觉得对方非常有品位，难道是他？
也行，可以接受。
不过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倒是出乎意料。
“原来是侯卿尸祖，有何贵干？”
侯卿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箫上。
“看到你拿着一根玉箫，挺有品位的，想切磋切磋。”
黄药师来了兴趣：“哦？阁下也懂乐器？”
“略懂一二。”
黄药师笑了。
江湖上有个规矩，说“略懂”的，一般都很懂。
“那正好，我有一首曲子，请侯卿尸祖品鉴品鉴。”
他把玉箫凑到唇边。
箫声响起，起初如海面微波，平静舒缓。
然后音调渐起，如潮水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再然后，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院墙上的瓦片开始震颤，树叶簌簌落下，连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跳动。
《碧海潮生曲》。
院子里，林北脸色一变。
“嚯，来真的！快运功护体！”
众人纷纷运起内力抵挡。
几个功力浅的如岳灵珊、张嫣、周妙彤，已经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沈炼等人在她们前面形成一道屏障，抵挡住。
侯卿站在音波中心，纹丝不动。
他安安静静听完了整首曲子，等箫声落下，才开口。
“好曲。碧海潮生，气势磅礴，有吞吐天地之意。黄岛主果然名不虚传。”
黄药师微微一笑。
“侯卿尸祖见笑了。”
侯卿从腰间取出一支骨笛。
“我也吹一曲，请黄岛主品鉴。”
骨笛声响。
音色和玉箫完全不同，骨笛的声音更古朴，穿透力更强，像是从远古深处传来的风。
听着听着，黄药师的眼神变了。
这曲子……好听得要命。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带着思念遥望远方。
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从耳朵一路熨贴到心口。
《问情》。
侯卿吹完，黄药师沉默了好一会儿。
“此曲何名？”
“问情。”
黄药师品了品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问情……好一个问情，好名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侯老弟，你这首曲子，比我那首碧海潮生，多了点东西。”
“多了什么？”
“人情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二人有一点伯牙绝弦的味道了，感情持续升温。
黄药师把玉箫往腰里一别。
“想不到侯老弟在音律上也有如此造诣，我原本以为江湖上懂乐器的没几个，今日算是遇到知音了。”
侯卿拱手：“黄岛主客气。我在音律上只是略懂，当不得厉害。真要说精通，还是我们掌柜的厉害。”
“你们掌柜的？”黄药师挑眉，“那个躺在椅子上吐血的？”
“他的音律造诣当世第一，会很多种乐器，特别是一种打击乐器，很带劲儿。”
黄药师不太信：“找机会让他跟我比划比划。”
“我相信他会很乐意跟你交流。。”
两人越聊越投机。
黄药师问侯卿平时有什么爱好，侯卿掰着指头数：“赶尸、音律御蛊、占卜打卦、医术、雕刻、画画、辩论……”
黄药师越听眼睛越亮：“你还会占卜打卦？”
侯卿点头。
“那阵法会不会？还有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医卜星相、造船、机关？”
侯卿说都接触过，但论阵法第一，还是他们掌柜的林北。
黄药师将信将疑，心里已经暗暗记下了。
林北会的也太多了吧。
能让侯卿说厉害的，肯定厉害。
黄药师上下打量着侯卿，越看越顺眼。
这个人武功高，懂音律，会占卜，爱好广泛，气质出尘。
如果蓉儿第一次遇到的是这个男人该有多好，这孩子简直太优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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