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夜半歌声
翌日夜里,汴京城的灯火铺了满城。
笑来客栈的房顶上,林北躺在降尘怀里,脑袋枕着她的大腿,一只手勾着她的腰,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降尘靠着屋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他的头发,嘴里哼着小调。
天上忽然划过一道流星,拖出长长的银尾巴。
这么有情调的场合不拉歌委屈自己。
降尘嗓门儿就上来了。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林北条件反射接上。
“绿水青山带笑颜。”
两个没事干的人翩翩起舞起来。
“随手摘下花一朵。”
“我与娘子戴发间。”
“从今不再受那奴役苦……”
“夫妻双双把家还!”
降尘越唱越来劲。
“你耕田来我织布……”
林北跟着她一起晃脑袋。
“我挑水来你浇园!”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
“夫妻恩爱苦也甜!”
两人对视一眼,深情款款地合唱。
“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哦~娘子!”
“哦~相公!”
……
余音未落,楼下“砰”地一声窗户推开,阿姐的嗓门儿像炸雷一样轰上来。
“吵死咧!一到晚上叫叫叫,明天不用上班吗?!”
林北和降尘对视一眼,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阿姐的呐喊不但没制止他们,反而让两人更加肆无忌惮了。
降尘清了清嗓子,起了个新调子。
湖北民歌《六口茶》。
林北先开口,捏着嗓子装外地口音。
“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你的那个爹妈噻,在家不在家?”
降尘答得飞快,语气里全是嫌弃。
“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我的那个爹妈噻,已经八十八!”
“喝你二口茶呀,问你二句话,你的那个哥嫂噻,在家不在家?”
“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我的那个哥嫂噻,早已分了家!”
“喝你三口茶呀,问你三句话,你的那个姐姐噻,在家不在家?”
“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我的那个姐姐噻,已经出了嫁!”
楼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哗啦”一声瓦片响,阿姐直接蹿上了房顶。
她杀气腾腾地站在屋脊上,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像一只暴怒的小猫。
“饿给你们机会……唱!继续唱!!!”
小两口“嗷”一嗓子缩成一团,林北把降尘往怀里一搂,两人像两只挨了打的小猫,挤在屋脊角落。
“阿姐,我……我们错了!”
“阿姐,我们不吵了……”
“饿不听!!!”
阿姐抡起擀面杖就上去了。
房顶上一阵鸡飞狗跳,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北抱着头乱窜,降尘跟在后面跑,两人被阿姐撵了三圈,一人挨了两擀面杖,才算消停。
阿姐叉着腰站在屋脊最高处,喘着粗气。
“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
她跳下房顶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
“早知道当初就不撮合你们俩了,饿自己找罪受嘛不是嘛?!”
阿姐走了,楼下又热闹起来了。
不知道是哪一对起的头,一个嘹亮的女声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
“我这里将海哥好有一比呀……”
男声立刻接上,又脆又亮:“胡大姐!”
“哎!”
“我的妻!”
“啊!”
“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啰……”
……
林北趴在屋脊上往下看,笑得肚子疼。
紧接着,另一间房也传出了合唱,再然后又是一间,此起彼伏,像对山歌似的。
女声一个比一个甜,男声一个比一个跑调。
“哥有情嘛花花扇儿扇
妹有意来红花配牡丹
山盟海誓嘛一把红扇子
记心底来绣球花儿圆
妹拉哥的手,问哥几时来!”
“今天没得空,明天要砍柴
后天才到妹妹家里来!”
……
阿姐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客栈。
“闭嘴!!!”
“饿受不了咧!!!”
林北和降尘笑得滚成一团。
笑够了,林北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满天星星。
“你说孤城那边,他和陆无双有没有进展啊?”
降尘想了想:“不太清楚。反正每天出勤倒是挺勤劳的,效果嘛……没有。”
“会不会他压根不愿意,故意拖着?”
“不可能。”降尘摇头,“以他白云城主的身份,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拿下一个陆无双这种小丫头,简简单单。他可能是有自己的战略吧。”
“难说。”林北撇了撇嘴。
降尘忽然坐直了,往城里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动。
“赶紧起来,那边不对劲。”
林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汴京城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隐约还有喊杀声和爆炸声。
“邕王府那边……咱们有活了,”林北眯起眼,“看来他们打起来了。”
“谁和谁?”
“这情况,应该是四大名捕还有开封府的人抓到了大量印假钞的凶手,正在对峙。”林北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降尘已经站起来了:“走!”
“走着!”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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