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杨过讲述自己凄惨的过去
等外人一走，佘太君拉着杨过坐下，又招手让小龙女坐到自己另一边。
她上下打量杨过，目光从玄铁重剑移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佘太君轻声问：“小杨过，跟老祖宗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杨过沉默了一瞬。
小龙女在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杨过娓娓道来。
“我娘走得早。从记事起我就是一个人，流落市井，沿街乞讨。”
“那时候在嘉兴，桥洞底下跟野狗抢过食，被人踢过，也被人拿石头砸过。”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遇到郭伯伯和郭伯母，把我带到桃花岛。”
“那地方好，有吃有穿，郭伯伯待我像亲儿子。但郭伯母……”
“她不太喜欢我。岛上待了没多久，就把我送到全真教去了。”
佘太君眉头动了动，没插话。
“本以为有个安身之处。”杨过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谁知师父严苛，同门也排挤，处处刁难。有一回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杨过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小龙女反手扣住他的指节。
“后来孙婆婆救了我，把我带进古墓。姑姑收留我，教我武功。那段日子……”
杨过看向小龙女，声音软下来。
“那段日子是我从小到大头一回觉得安稳。”
“我跟姑姑心意相投，可世上容不下。师徒名分摆在那儿，礼法压着，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
“我原本以为我能得到郭伯伯郭伯母的祝福，没想到……后来姑姑走了，我拼命地寻找姑姑！”
“再后来为救姑姑，我中了情花剧毒，生死难料。”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然后遇到林北那几个家伙。”
佘太君“哦”了一声，来了兴致。
“原来你是那个时候认识他们的？”
“嗯。林北、狗哥、降尘、阿姐他们。”杨过语气松快了些，“遇到他们真是我的福气！！！”
“不过处久了才知道什么叫朋友，什么叫兄弟。”
“后来与他们又相遇襄阳，一起抵抗外敌入侵，跟郭伯伯一起闯蒙古大营，在襄阳城外还有些机遇。”
杨过拍了拍玄铁重剑。
“这把剑就是那时候得的。”
佘太君听完了，半天没说话。
她看看杨过，又看看小龙女，忽然问。
“你方才说，龙姑娘原本是你认的姑姑？”
杨过点头：“是！在古墓里认的。”
“如今成了你媳妇？”
“嗯。”
厅里安静了一瞬。
杨宗保和穆桂英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想笑又不好笑的表情。
杨排风正好端茶进来，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茶泼了，赶紧低头退出去，到了门口才“噗”地笑出声。
杨过被这气氛弄得有点不自在，挺了挺腰板。
“怎么，不行？”
佘太君忽然笑了，摆摆手：“行，怎么不行。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只要你们日子过得好，管旁人说什么。”
林北：就是，又不是亲姑姑，顶多算师徒恋，现在师徒恋可流行了。
可惜林北走了，这话没人说。
倒是穆桂英嘴快，笑着说了句。
“过儿好福气，龙姑娘这样的品貌，打着灯笼都难找。”
杨过脸色缓和下来。
小龙女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轻声道。
“老祖宗不嫌我们就好。”
佘太君看她一眼，越看越满意，忽然想起什么。
她笑着指了指墙上的令公画像。
“你令公爷爷活着的时候，私底下也让我叫他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平时看上去很严肃的人，底下居然这样，老太婆当时就羞了！”
杨宗保一口茶呛进喉咙，咳得脸都红了。
“奶奶！您……您当着外人说什么呢！”
“什么外人，小杨过是外人吗？”佘太君理直气壮。
杨过忍不住笑了，这是今天头一回真心实意地笑。
他想起方才佘太君说的那些话，心里那点陈年旧伤好像被温水慢慢泡开了，不那么扎人了。
佘太君笑完了，又仔仔细细看了杨过一遍，忽然叹了口气。
“孩子，你这些年太苦了。”
杨过摆摆手：“老祖宗别伤心，早知道说出来惹您掉泪，我就不说了。”
说着抬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怪我这张嘴。”
“胡闹。”佘太君拍了他一下，“跟老祖宗还说这种话。”
她拉过杨过的手，又拉过小龙女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拍了拍。
“团聚了就好。往后这儿就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没人赶你们走。”
小龙女眼眶有点热，低低应了一声“嗯”。
正说着，外头下人进来报。
“老太君，荣国公和宁国公遣人送了东西来，说给杨公子和龙姑娘添置些日常用的，还有一食盒，说是宁国公亲手做的点心，说给太君尝尝。”
佘太君笑了：“这孩子，人走了还惦记着。”
吩咐下人把东西收进来，打开食盒一看，里头是几样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温着的桂花酿。
还附了张字条：给老太君赔罪，改日登门蹭饭——林北、石破天！
佘太君把字条收了，对杨过说：“你这朋友交得好。”
杨过哼了一声：“也就……还行吧。”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嘴上嫌弃嘴角却翘起来的样子。
午饭摆上来，满满一桌子。
佘太君坐了主位，杨过和小龙女分坐两边，杨宗保穆桂英作陪。
佘太君不停给杨过夹菜，碗里堆得小山似的，杨过吃都吃不及。
“老祖宗，够了够了，再夹就掉桌上了。”
“你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怎么背得动那把大铁尺？”
杨过哭笑不得，只能埋头吃。
吃到一半，佘太君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杨过认真道。
“过儿，老祖宗问你句话——你恨不恨？”
杨过筷子停了一下，想了想，摇头。
“以前恨过。恨命不好，恨旁人对我不好。后来遇到的人多了，郭伯伯、姑姑、狗哥、林北……”
他看了一眼小龙女。
“就觉得老天爷也没太亏待我。该给我的都给了，不该受的也受过了，扯平了。”
佘太君点点头，不再问了，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
饭后，杨过和小龙女被领到东厢房歇息。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被褥果然是刚弹的棉花，蓬松柔软，枕头上还绣了一对并蒂莲。
杨过往床上一坐，舒了口气。
小龙女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佘太君让人搬来的几盆兰花，轻声道。
“过儿，你这位老祖宗人很好。”
“嗯。”杨过仰面躺下，盯着房梁，“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那林北那边……”
“明天再去。”
杨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
“今天哪儿都不去了，就在家待着。”
小龙女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院子里，佘太君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东厢房亮起来的窗子，对身边的穆桂英说。
“这孩子苦了半辈子，可算回家了！唉，原本不抱什么希望，以为那一脉已经没什么人了，没想到还留了个小娃娃给老身，叔叔你死得憋屈啊！天杀的南宋皇帝！”
“你去跟厨房说一声，晚上炖个藕汤（藕断丝连），在做一个当归生姜羊肉汤，他应该爱吃。”
穆桂英笑着应了：“奶奶，您怎么知道他爱吃什么？”
佘太君理直气壮：“我猜的。我孙子，我不猜谁猜？”
穆桂英忍着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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