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到底谁才是我爹？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叶二娘这时候回过神来，拉着虚竹就往人群外走。
“孩儿走！跟娘走！咱不在这儿待了！”
虚竹却站着没动：“娘，弟子还要受罚。等受完罚，咱们再一家团聚。”
叶二娘急得直跺脚：“受什么罚！跟娘走就是了！”
“不行。”虚竹摇头，“方丈说了，一百棍，弟子得受完。”
无论叶二娘怎么劝，虚竹就是不挪步，最后干脆松开她的手，走回玄慈身边，双手合十，站得端端正正。
玄慈看着站到自己身边的虚竹，忽然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
那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孩子，”玄慈的声音很轻，“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今天的事，就当做一场梦。梦完了之后，你和你娘离开吧。爹就在这儿，为你娘赎罪，也为了爹犯的色戒、犯的杀孽，受这个果。”
他转头看向玄寂：“玄寂师弟，开始吧。”
虚竹恍惚了。
他看看玄慈，又看看远处的段正淳——到底谁才是我爹？
玄慈又道：“玄寂师弟，我身为少林寺方丈，罪加一等，再加三十棍。”
玄寂急了：“师兄！再加三十棍，你受不了的！”
玄慈没接话，只是合十。
那意思很明白，他完全是奔着死去的。
林北在旁边叹了口气：“可悲可叹！”
众人又扭头看他，想看看这位大爷又有什么说法。
丐帮一个弟子以过来人的身份捅了捅旁边人。
“我就说吧，这位爷等的应该就是这一刻。”
另一个点头：“长见识了。”
林北继续道：“现在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显了，玄慈方丈受人蛊惑，但也是为了北宋的江山。”
“本国公回头一定要奏上朝廷，为方丈加上金身，受世人仰拜。”
“各位，现在最可恶的不就是造成这一切惨案的凶手吗？就是慕容博这个老家伙！如果不是他，这些家庭怎么会分散？如果没有他，宋辽两国的关系早就在三十年前得到缓和了！这三十年的罪孽、这三十年的战争伤亡，全部都要算在他头上！”
众人议论纷纷，矛头齐刷刷转向慕容博。
慕容复往前一步，剑指林北。
“小子，我看你今天就是来搅乱风云的。”
林北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唰”地打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我就是玩”。
林北清了清嗓子，拿出说书人的做派。
“各位，我想你们已经看清楚了吧？慕容父子自称大燕国，企图复国颠覆天下。各位看清楚了，他们才是搅动风云的人！我以荣国公的身份，一定回去奏报圣上，让你们慕容家满门抄斩！”
慕容博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毒啊，荣国公。”
另一边，武僧的棍子已经落下来了。
一棍一棍打在玄慈和虚竹背上，“啪、啪、啪”，声音沉闷结实。
虚竹运功硬扛，一百棍下来，背上通红一片，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玄慈就不行了，七十多岁的老人，挨了七十来棍，嘴角已经开始往外渗血，身子摇摇晃晃，全靠一口气撑着。
叶二娘在旁边看得心都碎了。
她猛地撒开段正淳的手，冲到玄慈面前，拿自己的身体往他背上一挡。
武僧的棍子收不住，“砰”地砸在她肩膀上。
她闷哼一声，没挪开，反而转身一把抱住玄慈，又伸出一只手把虚竹也揽过来，娘仨抱成一团。
“别打了！别打了！”叶二娘哭着喊，“都是我的错！当年是我勾引他的！要打打我！”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了。
真相大白了。
原来小和尚真的是少林寺方丈的儿子！
段王爷被绿了！！！
简直是天下奇闻！？
从来都是段王爷绿别人，现在段王爷居然被别人绿了！
段正淳凑到林北耳边，小声嘀咕。
“好女婿，我没办法了。”
林北压低声音：“你现在要保持人设，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段正淳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不！二娘！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你赶紧说，虚竹是我的儿子！快呀！”
叶二娘头都没回：“不！我从来都不认识你！我这一生中只有一个男人，就是他！”
她抱着玄慈的胳膊紧了紧。
“孩儿，叫一声爹吧！”
虚竹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叶二娘，右看看玄慈，脑子彻底乱了。
“娘，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我爹？孩儿迷糊了，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玄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虚弱但温和。
“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已经不重要了。临走之前能和你们待在一起，我已经满足了。”
他偏过头问玄寂。
“玄寂师弟，还有几棍？”
玄寂声音发颤：“师兄，还有最后十棍。虚竹的已经受完了。”
虚竹猛地站起来：“不！不管你是不是我爹，我都要替你受最后的十棍！来！你们都打在我身上！来呀！”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武僧们一动不动。
没有方丈的命令，他们不会改。
棍子继续一棍一棍落在玄慈背上。
叶二娘和虚竹从两边抱住他，想用身体挡。
玄慈用最后的力气把他们推开，合十道。
“阿弥陀佛。刚才的不算，继续，十棍。”
虚竹还要扑过去，玄慈看着他，摇了摇头。
“如果你再替爹受，爹还会再加。身为方丈，要顾全少林的脸面，不能因为爹一个人，使得少林名誉受损。”
虚竹僵住了。
他慢慢盘腿坐在玄慈旁边，低声道。
“弟子这次出门破了四戒——杀戒、色戒、荤戒、酒戒。再加让弟子与您一起！”
十棍打完。
玄慈的背已经血肉模糊，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少林寺方丈的身份下了最后一个命令。
“虚竹，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少林的人。少林寺，永远驱逐虚竹。”
说完，玄慈合十，面朝西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弥陀佛。”
叶二娘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到玄慈身上。
虚竹赶紧去点她身上的穴位，想把她救回来。
迟了。
叶二娘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软软地倒在玄慈旁边。
“爹！！！”
“娘！！！”
虚竹跪在那儿，左边是爹，右边是娘，都闭着眼，都不说话了。
这种刚得到又失去的滋味让他太难受了。
他把叶二娘的头轻轻放在玄慈肩膀上，让两个人靠在一起，然后盘腿坐在他们脚边，整个人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
少林寺的僧人们齐声合十：“阿弥陀佛。”
段延庆拄着铁拐站在人群里，沉默了。
岳老三扛着鳄鱼剪，也沉默了。
四大恶人，死了一个……那以后还叫四大恶人吗？
林北抬头看着天，喃喃道。
“果然是有修正力一直影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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