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铁路被劫

陆广发的电报是第三天到的。

赵顺译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帅府里吃晌午饭。张怀笙放下筷子，把电报接过来看。陆广发写得不长：松井商社的货，今天夜里装车。不走铁路了，走公路。三辆卡车，从哈尔滨出发，走哈长公路往南。卡车上是木材，木材底下压着箱子。押车的是四个人，腰里都别着短枪。

张怀笙把电报看了两遍。“走公路。东洋人上回走铁路被截了，这回改走公路。三辆卡车，四个人押车。走哈长公路，往南。”

张学良从前院过来，手里拿着份军报。见她拿着电报，接过去看了。“哈长公路。从哈尔滨到长春，快走一天，慢走一天半。三辆卡车，路上得歇。在哪儿歇？在双城。双城有个东洋人的货栈，平时给东洋商社的车队歇脚。卡车到双城，得停。停的时候，货卸不卸？”

张怀笙说：“陆广发没说。可卡车到双城，司机得吃饭，押车的得歇脚。货可能不卸，可车得停。停的时候，是下手的好机会。你给陆广发回电，让他查清楚，卡车到双城停不停，停多久。查清楚了，再定。”

张学良应了，转身去发电报。张怀笙坐下来，把哈尔滨到长春的公路线看了一遍。哈长公路，从哈尔滨出来，过双城，过德惠，到长春。双城在哈尔滨和长春中间，是东洋人车队歇脚的地方。卡车到双城，得停半个钟头。半个钟头，够干不少事。

下午，陆广发的回电到了。卡车到双城，停东洋货栈。停半个钟头，司机吃饭，押车的歇脚。货不卸，车上有一个人看着。另外三个人下车吃饭。货栈后头有个院子，能停车。院墙不高，从后巷能翻进去。

张怀笙把电报看了两遍。“停半个钟头。一个人看着车，三个人吃饭。院墙不高，从后巷能翻进去。你给陆广发回电，让他带人摸进去。先控制看车的人，再把车上的货卸下来。货拉到双城东边的屯子里。屯子里有听风的人接应。”

张学良说：“卸货得时间。三辆卡车，三十多箱。半个钟头不够。”

“所以得让车多停一会儿。陆广发有没有办法让车停久一点？”

张学良想了想。“让司机吃坏肚子。陆广发在双城有没有认识的人？饭铺里有没有听风的人？”

“陆广发在双城有个线人，是饭铺的伙计。让伙计在司机的饭里下点泻药。司机拉肚子，车就走不了。多停一个钟头，够卸货了。”

张学良笑了一下。“这招行。可泻药别下多了。下多了，司机得送医。送医就露馅了。下一点，让他跑几趟茅房就行。”

张怀笙说：“让陆广发自己定。他知道轻重。”

张学良应了，转身去发电报。张怀笙一个人坐在前厅里，把双城的地图翻出来。双城东边有个屯子，叫兴隆沟。屯子里有听风的人。货卸下来，拉到兴隆沟，藏两天。等风声过了，再往南运。运到长春，交给赵顺。

夜里，陆广发的回电到了。他说，双城饭铺的伙计是他的人。泻药下多少，他清楚。明天夜里卡车到双城，他带人在后巷等着。伙计下药，司机跑茅房，他带人翻墙进去。先控制看车的，再卸货。货卸下来，用马车拉到兴隆沟。

张怀笙把电报看了两遍，递给张学良。张学良看完，把电报搁在桌上。“笙笙，陆广发那边的人手够不够？三辆卡车，一个人看着车，三个人吃饭。可饭铺里还有别的客人。要是打起来，容易伤着人。”

“陆广发没说打。他说先控制看车的。看车的一个人在车上，陆广发带人摸上去，捂住嘴，捆了。不响枪，就没事。卸货的时候，那三个人还在饭铺里吃。等他们吃完出来，货已经拉走了。”

张学良点了点头。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说：“笙笙，东洋人在北边和东边同时动，咱们两边都截。可东洋人不会只走一条路。这回走公路，下回可能走水路。咱们得把能走的路都堵上。”

张怀笙说：“所以得盯住陆广发。他在哈尔滨，什么路他都知道。哪条路能走车，哪条路能走船，他都清楚。让他盯。东洋人换一条路，他堵一条路。”

张学良没再问。他站起来，去了东跨院。张怀笙一个人坐在前厅里，把哈尔滨到长春的公路、铁路、水路三条线在地图上画出来。公路走双城，铁路走陶赖昭，水路走松花江。三条线，都得堵。她拿铅笔在双城的位置画了个圈，站起来，去了电话房。给哈尔滨发了电报，让陆广发盯住双城。明天夜里动手，货卸下来，拉到兴隆沟。

第二天下午，吉林来了电报。张学良说，东洋人把西头的路基修好了。修好的路基上加了岗，白天两个，夜里四个。赵顺带人去看了，岗哨太密，靠不上去。他问，还扒不扒？

张怀笙把电报看了两遍。西头的路基修好了，加了岗。东头的还塌着。再扒西头，得先摸岗哨。摸岗哨容易出事。她想了想，给吉林回了电报：西头别动。等东洋人把东头修好了，再扒东头。东头的岗哨比西头少，好下手。

电报发出去之后，张怀笙回了前厅。于凤至端了饭来，她坐下吃着。张学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报纸。

“小妹，今天的报纸登了吉林的事。说老爷岭铁路路基塌陷，东洋方面要求奉天协助调查。底下还配了篇短评，说‘路基塌陷，天灾还是人祸’。”

张怀笙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文章写得含糊，可透出来的意思很清楚——有人在替东洋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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