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就那一次

蒋云旗举着球杆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女孩，满脸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他转头看着刘莉娜，目光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在晃动，“阿May，你我都知道，她是周正邦的孩子。你现在不能为了让我放过陈萱，就说她是我的女儿啊？”

刘莉娜撑着沙发扶手，声音发哑：“检测报告我看过了，她不是周正邦的孩子。云旗，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来沪上找我？就是那次，你待了三天，你非要我陪你，说是做一个了断——后来我就怀孕了。当时，我和周正邦也刚分手。所以这么多年，我和周正邦都以为，萱萱是他的孩子。我也是刚看了DNA检测报告才知道的。”

蒋云旗站在原地，球杆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的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这辈子上过的赌桌不计其数，押过的大小、输赢、庄闲……从来没算错过。偏偏这一笔，他连自己什么时候下的注都不知道。

另一边，陈公明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他顾不上身体的疼，踉踉跄跄地扑到陈萱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

指尖刚触到她的后脑，就是一片温热黏腻。抬手一看，满手鲜红。

“萱萱！”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陈萱抬眼望着陈公明，声音小小的：“爸……我还能……这样喊你吗？”

陈公明心口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什么血缘，什么对错，什么二十年的骗局……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这二十三年朝夕相处的父女情，是真的；她从小到大追在他身后喊爸爸的模样，是真的；她踩烂蛋糕、举着球杆保护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傻孩子。”他把女儿轻轻往怀里带了带，“你永远是爸爸的女儿。别怕，爸爸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另一边，蒋云旗看着地上的陈萱，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刘莉娜，脸色变了又变。

他和刘莉娜是在赌场认识的，两人都是赌场新进的员工，一个帅气，一个漂亮，很快就确定了恋人关系。

当时的周正邦是赌场的水电工，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后来刘莉娜被赌场的山哥看上，刘莉娜和周正邦，不得不离开赌场。

关于这一段的内容，我会在后面说，刘莉娜和周正邦为什么不得不离开赌场？

刘莉娜怎么又和周正邦成为了恋人？

大家也可以发挥你们的想象，猜一猜。

自此，蒋云旗和刘莉娜就分了手，多年后，蒋云旗来上海待了三天。

他现在连那三天具体发生了什么，都要费点劲才想得起来。

——就那一次，怎么可能，就有了一个孩子？

几秒后，蒋云旗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猛地把这些念头摁了回去。

——那些东西没有用。

——现在只有一件事，尽快离开这里。

刘莉娜方才说的那句话，不管真假，陈公明都会救陈萱的。可是他和刘莉娜现在不走，就彻底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住刘莉娜的手腕：“你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等警察到吗？赶紧走！”

“不行……”刘莉娜几步扑到陈萱面前，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萱萱，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是故意的……”

陈萱偏过头躲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恨意和失望，像一把小刀子，直直扎进刘莉娜心里。

“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她声音不大，却重得要命，“我恨你！我……恨你！”

一句话，把刘莉娜钉在了原地。

她哭得浑身发抖，半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好了！”蒋云旗又走过来拉她，“她都恨你了，这样的女儿要来有什么用？再不走，咱们谁都跑不掉！你不走是想害死我吗？”

刘莉娜还在地上哭。

蒋云旗说：“行，你不走我先走！”

他作势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刘莉娜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了看靠在陈公明怀里、冷冷望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蒋云旗，眼泪混着满脸的狼狈。

几秒后，她狠狠心，最终还是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跟着蒋云旗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萱眼神冰冷。

还没等她再看第二眼，就被蒋云旗狠狠一拽，踉跄着走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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