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比他们干净
警车里，刘莉娜和蒋云旗坐在后面，被押解回公安局的路上。
刘莉娜问陆航：“警察同志，能帮我问问我女儿怎么样了吗？”
陆航没有回头：“你现在想起来问你女儿了，刚才你女儿晕倒在地上，你跑的倒是很快。”
刘莉娜眼眶泛红：“警察同志，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刚才是一时糊涂，求你帮我问问，我女儿怎么样了？”
“已经送医院了。”陆航还是没回头。
刘莉娜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医院一定会把她救过来的。”她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更像是在坚定陈萱一定会没事的信心。
审讯室里，刘莉娜还在否认自己指使周正邦拐走陈豪。
直到陆航给她播放了周正邦认罪的视频。
视频里，周正邦躺在病床上：“我18岁那年从技工学校毕业，因为没有工作经验，两个月都没找到工作。后来，同村的狗娃告诉我，有一家公关公司正在招人，工资待遇很高，不要求经验，年轻就行。”
“我和狗娃一起去面试，发现他们招的都是年轻人，对长相、身高、胖瘦都有要求，狗娃太矮，又有点胖，结果只有我被留下了。”
“直到入职那天，我才发现，所谓的公关公司不过是一家地下赌场的马甲。我们的工作，就是专门负责“服务”有价值的客人。客户的“洗码”量，直接和我们的提成挂钩——客人玩得越大，我们赚得越多。”
“说白了，就是让有钱人在这里玩得更尽兴、输得更痛快。”
“和我一起被招进来的，还有刘莉娜和蒋云旗。”
“为了让客人更好的记住我们的名字，公司给每个人起了一个简单的称呼，我叫阿祖，刘莉娜叫阿may。”
“第一个月，刘莉娜和蒋云旗是新人里的销冠。而我那时候，从心里排斥干这种骗人的事，加上不爱说话。一个月下来，我的业绩垫底，公司准备开除我。”
“刚好碰到赌场停电，我在技工学校学的就是水电专业，就顺手修好了，公司干脆就把我留下来，让我继续在赌场做水电工，虽然工资少了，但也比外面给的高。”
“我们一批招进去的新人，都住在公司的宿舍里。不上班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在宿舍里做饭，一起出去玩。”
“但我平时不爱说话，只会闷头干活，公司里没几个人正眼看我，谁都能使唤我两句。他们出去玩也从不叫我。”
“有一次，公司走廊的门轴坏了，我去修的时候，用力过猛，门玻璃碎了，碎碴崩了一地。赌场的管事山哥上来就扇了我两巴掌。‘没用的东西！修个门都能修出祸来！’”
“我的嘴角被扇出了血，低着头，不敢吭声。事后，我自己躲在杂物间里哭。”
“被刘莉娜听见了，她推门进来，递给我一包纸巾，对我说——哭吧，哭出来好受点。这种地方，欺负老实人是常态，但你记住，你比他们干净。”
“那时候的刘莉娜，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开始有了交集。”
“她是大学生，家里穷，大学靠助学贷款和打工撑下来的，毕业的时候，身上背了很多债。她来赌场工作，也是因为这里的高薪。”
“她长得漂亮，连续三个月，都是公司的销冠。但她心里始终有一根底线——陪笑可以，陪酒可以，但卖身，绝对不行。”
“蒋云旗是我们那一批里，长相最出众的男生，很多女同事，女客人都很喜欢他。他每个月的业绩仅次于刘莉娜。”
两个公司里的“销冠”和“榜眼”，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欣赏，渐渐有了好感，顺理成章地成了恋人。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那大概是一对赌场怨偶的普通爱情。
可惜，山哥看上了刘莉娜。
他先是暗示，送花、送包、安排“贵宾位”。刘莉娜装傻，次次婉拒。
山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一次公司应酬，刘莉娜被人灌醉。等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山哥拉上了车，带回了家。
她想报警，可山哥早有准备——他拍了照片。
“你要是敢报警，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你亲戚、同学、老师的手里。”山哥笑得阴恻恻的，“你一个穷丫头，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别自毁前程。”
刘莉娜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更不敢告诉蒋云旗。
她跟蒋云旗提了分手，理由是“我们不合适”。蒋云旗问她为什么，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从那以后，刘莉娜成了山哥的猎物。只要山哥想，就会把她硬带走。她反抗过、挣扎过，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女孩，在一群男人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有一次夜里，刘莉娜下班，又被山哥拉上了车。
街上空无一人，她拼了命地挣扎，车门被撞开，她滚到地上，尖叫着往前爬。
就在这时，周正邦出现了。
自从那天杂物间之后，他渐渐喜欢上了刘莉娜，可是最近他感觉到刘莉娜不开心，所以他偷偷跟着刘莉娜，想看看她究竟怎么了。
正好撞上山哥欺负刘莉娜。
“放开她！”一向老实的周正邦冲上去，一把抓住山哥。
山哥转头就是一顿暴打，打得周正邦满脸是血，倒在地上起不来。
刘莉娜再次被拖上车。
就在车门要关上的瞬间，周正邦又爬起来，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扒住车门不放。
“今天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山哥被激怒了，把他扯下来往地上猛踹。
也就是在这时，蒋云旗赶到了。
他本来是来找刘莉娜谈分手的事，远远看见这一幕，血往头顶一冲，冲上来和周正邦一起，把山哥推进车里扭打成一团。
混乱中，山哥拿出了匕首，划伤了周正邦的胳膊，周正邦抬腿，踢中山哥的手腕，匕首脱手摔在柏油路面上。
蒋云旗咬着牙把山哥压在车座上：“按住他！”
周正邦忍着疼痛，和蒋云旗一起暂时制住了山哥。
山哥膝盖乱顶，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阿may你个臭婊子，你装什么清高？你跟蒋云旗那点破事，当谁不知道？你陪他睡了多少次？怎么陪我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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