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陆警官，我不需要从宽

刘莉娜的哭声在审讯室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凄惨得让人不忍去听。

可再凄惨的哭声，也换不回一句鲜活的“妈妈”了。

她这二十几年，算计金钱，算计地位，算计身边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人。

到最后，却亲手葬送了自己女儿的生命。

当她被押解着赶到医院时，陈萱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太平间。

白布盖着那具瘦小的身躯，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刘莉娜腿下一软，踉跄着扑到推车边，颤抖着手掀开白布一角。

陈萱的脸苍白而安静，好像只是睡熟了。

只是那眉头，似乎还微微蹙着，仿佛连走都走得不甘心。

刘莉娜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声压得极低的悲鸣：“萱萱……妈妈在这儿……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啊……”

可那张脸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陈萱用自己的死，给了刘莉娜最重、最深、永远无法上诉的宣判。

那将是她往后余生每一个夜晚的梦魇，是她哪怕在牢底坐穿，也无法挽回的遗憾。

____

病房里。

陈公明闭着眼躺在病床上，嘴里喃喃的喊着：“萱萱……不要走，萱萱，你回来……”

一旁的陈豪听见声音，轻轻的晃了晃陈公明：“爸，爸？你醒醒。”

陈公明猛地从梦中惊醒，陈豪探身过来：“爸，你怎么了？”

陈公明看见陈豪，握着他的手：“小追，萱萱刚才是不是来过？她刚才，哭着对我说，她是来跟我告别的，说她下辈子，要做我的亲生女儿。”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萱萱的手术……  顺利吗？”

陈豪沉默了几秒：“爸，陈萱她…没抢救过来，人已经走了。”

陈公明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发颤：“她还那么年轻……该死的那个人，是我啊……”

城市依然霓虹闪烁，这人间，再也没有那个会扑上来、脆生生喊一声  “爸”  的女孩了。

____

第二天，审讯室里。

刘莉娜坐在椅子上，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拐走陈豪的事，是我指使周正邦的；给陈公明下药的事，是蒋云旗让我干的；玛雅集团的钱，是我按他的吩咐转出去的。还有……”

她顿了一下，闭上眼睛。

“还有山哥是我捅死的，是蒋云旗让我动的手；柳玫玫也是我找了蒋云旗，用美男饵把她骗走的；还有，当年那个整形医生，在网上看见了周正邦拐带陈豪的消息，敲诈我们，我们给了他100万。第二年，他又以此为由敲诈我们。我就让周正邦想办法把他弄死，后来就制造了那场车祸。”

“还有，开车撞陈豪，也是我指使的。”

“陆警官，我不需要从宽。你赶紧结案吧，最好是死刑，越快越好。一枪把我崩了，我下去陪萱萱。”

陆航合上笔录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看得出来  ——  刘莉娜这是真的不想活了。

——

数月后，蒋云旗、刘莉娜、周正邦被判了死刑。

宣判那天，陈公明在陈萱的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菊。

碑上刻着一行小字，是陈公明选的——“吾女陈萱，以命护父，至孝至纯。”

这场跨越了二十三年的恩怨纠葛，终是在这刺骨的遗憾中，走向了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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