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番外159
我消沉地喝着酒：“他不定会回来，我先不考虑他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翊开口：“他会回来的，我确信。”
我笑笑没说什么。
元溪说：“可就算不考虑秦骁宇，你和婆婆住在一起，也不得劲啊。”
我抬眼看向我佛堂方向。
“是的，不得劲。但她没有对不起我，当初也帮我带安安，而且她是盛岳的母亲，盛岳已经走了，我实在不忍心把她一个老人丢给护工和保姆，那样和去养老院又有什么差别？”
元溪叹了叹气：“也是啊。哎，你说你怎么那么命苦……”
话没说完，江翊拉了拉她的手，不让她往下说。
我笑笑没说什么，继续喝酒。
不知道喝了几杯，只觉得脑子有些发蒙了，想着明天还有早会，是得休息了，便放下酒杯，撑着桌子站起身。
经过佛堂，我脚步顿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长明灯还亮着，照片上盛岳的笑脸在暖黄的光里显得格外和煦。
我知道，我的决定，他听见了。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枕头，忽然就有些撑不住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
小时候照顾纪云，长大后照顾妈妈，后来一个人照顾安安，一个人处理丧事，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变故。
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此刻，夜深人静，所有事都处理完了，尘埃落定，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才猛地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睡着了。
梦里有纪云，有盛岳，有妈妈，有大伯，还有爷爷。
他们都笑着看着我。
纪云说：“姐，你别怕。”
盛岳说：“老婆，我在呢。”
妈妈说：“凌凌，妈陪你。”
大伯说：“我们家凌凌就是厉害！”
爷爷说：“不愧是我们纪家的女人！”
我想伸手去够他们，他们却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白光里。
……
日子一晃，女神节即将到来。
安行在去年年底上线了女装和女鞋系列，反响很不错，这次女神节，销售部定下目标，大家都在加班全力冲刺。
我忙到夜里，赶在最后一刻去医院探望婆婆。
她各方面都恢复良好，明天就能出院，我答应她，明早来为她办出院手续，她也表现出与我们一起生活的期待。
从医院出来，我开车回家。
黑云沉得像要压下来似的，就好像我的心情。
秦骁宇走了一个月，音讯全无。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半年前，我们还没复合的时候他离开，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想到这些，左胸口忽然一阵细细密密的痛感，放射至整个肩背，我立即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从包里找出药，含到舌下。
痛感越来越强烈，额上、背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我强忍痛意，等待药物起效。
这种随时可能死去的感觉，很绝望。
我在绝望中沉沦了半小时，才缓过来，拖着虚软无力的身子，重新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回到家，我慢慢把车停进车库，下车的时候，双腿无力，颠了一下，幸好我及时扶住了车子，才不至于摔倒。
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家。
二楼的灯暗着，孩子们应该是睡了。
一楼的灯亮着，定是周嫂和元溪在等我回去。
我感觉好了一些，走向大门，掏钥匙，开门。
玄关灯亮起，鞋柜前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熟悉的黑色冲锋衣搭在鞋柜上。
我一喜，抬起头，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是秦骁宇。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已经冲了过去。
双臂死死地锁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几乎把他撞得后退了一步。他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双手环住我的腰，把我紧紧抱住。
“纪凌……”
我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浸湿他的衣领，什么都没说，死死地抱着他，像是松开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我回来了。”他低头吻了吻我的耳廓，“我回来了。”
我们就这样站在客厅中央，抱了很久。
久到厨房方向传来周嫂和元溪的笑声。
我松开秦骁宇，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
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全是胡茬。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为什么关机？”
“回TW了，手机被我妈摔了。”
“你妈？”
“我逼问她以前的事，她情绪激动，先是摔了我的手机，然后自杀。”
我惊道：“人还好吗？”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我以为她应该好了，就准备回来，没想到她第二次自杀，这次进ICU住了一周。”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知道元玉珍脾气大，不讲道理，但实在没想到她会因为这种事自杀。
“抱歉，实在是走不开，”他苦笑了一下，“我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要自杀。”
“那你怎么回来的？”
“我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了。”
我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他的痛苦。
我什么都没说，再次紧紧抱住他。
“纪总，您还没吃东西，吃点吧？”周嫂小声问道。
我松开秦骁宇，抬起头看他：“你吃了吗？”
“还没有。刚到不久。”
我挽着他的手臂：“走，吃饭去。”
我们吃过晚餐，拿着酒到了楼上阳台。
阳台外是黑沉沉的海面，远处有几盏渔火，一明一灭。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潮湿的凉意。
我们互相碰杯，喝着酒，片刻后，我说：“安安的奶奶，明天开始，要住我这里，你介意吗？”
他笑了下，摇了摇头：“以前可能会介意，但现在，我只希望能好好跟你、还有儿子在一起。在哪都不介意。”
“那就好。”我补充道，“她人挺好的，不是恶婆婆，不用担心。”
“她是安安的奶奶，我也会孝敬她。”
我没有再问当年的事。
只要秦骁宇有答案，只要他还能守护我们母子，那就够了。
不想，几杯酒下肚，他主动开口：“她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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