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金星伞
“我和你们老板有一个计划,能带你们出去。”
齐砚说着,不出意外营地起了一阵骚动,他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抓出混进队伍里的东西。”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一个伙计站了出来,“小八爷,您的本事我们都听说过,也敬重您,可您才刚上来,就说队伍里混进了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往后大家还怎么互相信任?”
齐砚只用半秒就把他排除在外,也不需要揣摩他的心思,无非是在队伍里有些威望,突然空降了领导,心里不太服气,解连环留着他,图的不过是好拿捏,遇事敢往前冲。
他时间宝贵,不想多费口舌,给了解连环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处理好,然后随手招来一个伙计,问他要了一台手摇充电器。
伙计见他拿出手电,卫星电话,主动接好线,摇起了手柄,“小八爷,您忙您的,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齐砚看了他一眼,是个会来事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伙计摇着发电手柄,笑着回答:“我叫金星伞。”
“你们这趟下来,一共带了多少人?”
金星伞叹了口气:“大部队一共三十七号人,除了跟着三爷走的九个,剩下的全在我们这队了。”
如今挂在悬崖上的拢共也就十来个,折损过半。
卫星电话在金星伞手里突然响了一声,他连忙停下手递给齐砚。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张海客的声音:“你在上面吗?”
“在找出路。”齐砚道,“我需要先把解连环的人送出去,回头再找你们汇合。”
“我们在下面看到了打斗的痕迹,还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电话那头一阵窸窣,然后是张海盐的声音,“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齐砚抬头看着漆黑的上方,“不用,我能解决。”
“你总是这样,总是不需要我们。”张海盐就叹道。
“你在和谁说话?”
齐砚还没回复那边,就见解连环来到他身边,脸色非常难看。
他转头看着解连环,把卫星电话递到他面前看,“我自己的人。”
解连环严肃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和对面继续通话,然后自己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齐砚眸光微沉,顺着刚才的话说:“我会在十二小时内解决好这里的事情。”
听筒里,张海盐的声音依旧清晰:“算了,我不放心你,崖壁上有打好的安全扣,我们顺着爬很快就能上来,等我,一起处理。”
齐砚看向解连环,没有推拒,对着电话道:“你们自己小心,这个悬崖不对劲。”
张海盐就笑道:“放心吧,小砚砚,你是不是对我们张家人的业务能力有什么误解?”
然后解连环打了个手势,让他挂断,齐砚简单嘱咐了两句,结束了通话。
“你自己听听。”解连环点开录音,把手机递给他。
手机先传出来他自己的声音,“我会在十二小时内解决好这里的事情。”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声——
“啪啪啪啪啪啪啪。”
“你们自己小心,这个悬崖不对劲。”
“啪啪啪啪啪啪。”
…………
“啪啪啪啪。”
齐砚听完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从头到尾,电话那头根本没有什么张海客和张海盐,回应他的始终只有一连串极有规律的“啪啪”声。
可是在他听来,刚才的的确确是一段逻辑合理的对话。
不对,齐砚攥着手里的卫星电话,人的大脑有强行逻辑自洽能力,会自动补全信息。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有东西影响了他的感官,让他的大脑编撰了一段信息,并强迫让他认为合理。
他突然看向递给他电话的金星伞,金星伞脸上的表情非常惊恐,像是被吓破了胆,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打断我?”
金星伞在旁边摇着充电器,这么近的距离,他不可能听不见听筒里的声音。
迎上他的目光,金星伞嘴唇哆嗦着,颤声道:“小、小八爷,对......对不住,我、我当时吓蒙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路走到这儿,死人邪门的事见得还少吗?”解连环厉声训斥道,“吃这碗饭的,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趁早滚下去喂粽子。”
金星伞被训得抬不起头,嘴里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齐砚看着他,忽然眯了眯眼,他点了一根香烟夹在指间,不经意对着金星伞说话的出气的方向。
他们齐家有一门手艺,叫观烟,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练过。
下斗开棺前,于棺木四角笔直点上香,烟气几乎笔直往上飘,只要棺材有一丝抖动,烟就会立刻感受到细微的乱流。
插香的时候,必须完全笔直插入地中,才能保证烟直直往上飘,这个功夫特别难练。
他家会专门训练徒弟插香、观烟,那徒弟年纪要小,心思要稳,带着口罩,纹丝不动,只要学会这个,这辈子不用学别的,就能够在九门吃饭了。
他已经练到能够用手指稳稳地夹着香,保持几分钟让烟直立向上。
只不过那香是家里特制的,他现在没有香,只有香烟,也只有右手能做到了。
齐砚就看到在金星伞在说话时,香烟的烟线非常规律、完全平均地在波动,而他和解连环的交谈是抑扬顿挫,感情丰富的。
那他吐出的口气吹动烟,烟线应该是不规则的,可现在烟线波动平均,频率一样,和他的嘴形完全对不上。
他不是在说话,他发出的是啪啪啪的声音,并且节奏非常快。
齐砚眼神非常冷,见金星伞注意到面前的烟疑惑地看向他,他面色如常的把手转了个方向,递给了解连环,像只是单纯地在给长辈递烟。
解连环瞥到烟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自然地接过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借着吐烟的遮掩,眼神询问齐砚:现在怎么弄?直接动手还是先稳住?
“小八爷,刚才是我办事不周,您二位大人有大量,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齐砚掩去眸底的寒芒,冷淡道:“你不是我手底下的人,不该由我来管教,但既然现在由我带队,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金星伞连连点头哈腰:“明白,明白,谢小八爷提点!”
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
若说之前的通话,只有他自己在逻辑自洽,那么眼前的金星伞,却是他和解连环,乃至整个营地所有人的大脑,同时将其合理化了。
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将他们都魇住了,让他们的眼睛和大脑联合起来欺骗自己。
目之所及皆为障,心若不破,天地同囚。
从攀上悬崖之前,齐砚就已经关闭了天眼,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快爬到这里。
天眼极耗心神气血,况且天眼下的世界极度黑暗压抑,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精神状态以及身体状态良好,极度冷静,不能出现任何决策失误,因为这不仅决定他自己的生死,还有他身边所有人的生死。
不过眼下,不得不用了。
齐砚阖眸,心念微沉,再睁开眼时,原本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黑暗了,非常浓郁,基本就属于看不清的状态。
他转向身边的金星伞,就看到金星伞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坐着,头骨非常长,直接拉长了整张脸,眼睛拉到了额头的位置,因为眼眶位置太高,它只能眼珠子往下翻,俯视地看人,极其诡异。
齐砚都忍不住屏息了一瞬,转过脸去。
他现在非常庆幸刚才自己的大脑贴心地给这东西打上了马赛克,否则对着这张脸聊十分钟,他高低得问解连环要一笔工伤费。
“小八爷?您怎么这么看着我……”金星伞发现自己在看他,立刻殷勤地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小的去做的吗?”
“没什么,”齐砚看着前方的黑暗,出了一口气,“只是看你长得丑。”
“啊?”金三星讪笑:“小八爷您拿我寻开心呢。”
它根本没有张开嘴,它的下巴皮崩的太紧了,无法发声,只能发出啪啪啪啪的震动的声音,但他自己的大脑正在编撰两个人的对话。
“我渴了,有水么?”齐砚吩咐了一声,把它支开,这才抬起头看向上面。
就发现悬崖的顶部可以看见了,他们并不是在半山腰,而是就在下方的十几米处,非常靠近顶部了。
但是在悬崖的顶端竟然还悬挂着一个青铜炉鼎,用几根巨大生锈的青铜锁链挂着,看上去至少是三千年前的东西了。
青铜炉上方的洞穴顶部,还有很多凹陷,里面爬满了像金星伞一样的奇怪尸体,层层叠叠。
果然,这是一道尸障,让他们认为金星伞是人,觉得上方仍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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