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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我先生


领证的日子,最后选在一个寻常的周四。

没有谁的生日,也不是特别好记的数字。两个人翻过各自的日历,发现那天都没有工作,便把原本准备继续往后看的手停住了。

许今安问:“就这天?”

贺然点头,将行程记了进去。

到了那天早晨,她比闹钟醒得还早。

窗帘外才透进一点天光,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她躺了一会儿,转头看贺然,发现他也睁着眼睛。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睡不着?”

他看着她笑,没有否认。

许今安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手腕却被握住。他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又替她拢好滑下去的被子。

“不急,还早。”

可两个人终究没有再睡。

早餐吃得比平时慢,许今安将资料检查一遍,贺然收进文件袋,出门前又打开看了一眼。她站在玄关等着,忍不住笑。

“你不是说都带齐了吗?”

“再确认一下。”

他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大衣。许今安也是白衬衫,头发顺在肩后,只戴了一对小耳钉。她对着镜子看了看,伸手抚平领口,才转身去牵他。

登记处的等候区里,已经坐着几对新人。

有人整理领子,有人低头给家里发消息。许今安与贺然并肩坐着,外套搭在臂弯,手里的号码纸被她沿边折了一下,又重新展开。

工作人员过来确认信息,认出他们,神情里有短暂的惊讶,随后笑着道了声恭喜。

许今安应了,手指悄悄收进贺然掌心。

拍证件照时,摄影师让他们往中间靠一点。她挪过椅子,肩膀碰到他,听见对方说再近些,便又偏过去一些。

“平时拍照很熟练,今天怎么这么端正?”

她被问得笑起来,贺然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快门在两人重新望向镜头时响起。

照片里的笑容比预想中松弛。许今安看完先点了头,又问贺然行不行。

他望着屏幕,过了片刻才说:“很好。”

后面的过程,她记得细碎而清楚。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工作人员逐项确认时的语气,还有两本红色证件递过来,她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的动作。

旁边仍有人询问流程,门口不时传来脚步声。她低头翻开,看见并排的名字和刚刚拍好的照片,心里却忽然安静下来。

贺然站在身旁,等她看够了,才问:“收起来?”

许今安抬头,眼里有一点湿润的笑。

“再等一下。”

他也笑,没有催她。

走出门时,阳光比来时明亮。她将两本证件放在一起拍了照,先发进家族群,随后收好手机,拉着贺然往停车的地方走。

今天暂时不想一直回消息。

婚纱的事,是两周后开始认真商量的。

贺然此前联系了一家法国高级定制品牌,对方了解婚期后,安排创意总监亲自负责。设计师恰好有来上海的工作行程,便留出一个下午,与他们见面。

许今安收到资料时,看见了几件自己在杂志上见过的作品。

“是这位设计师?”

贺然点头。

“想法可以直接跟她说。”

约见的地方在品牌的私人会客厅。

房间朝南,长桌上摆着几册作品集和面料样本。许今安到时,设计师正在与助理整理资料,听见招呼声,起身迎过来。

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短发,穿着剪裁简洁的黑色衣服。目光在许今安身上停留片刻,笑着说,本人比照片里看起来更柔和。

寒暄以后,对方请两人坐下,询问今天是否可以一起讨论新郎礼服。

许今安侧过脸看贺然,自然地回答:“可以,我先生也想听听。”

话说完,她自己先停了半拍。

贺然转头望向她。

设计师笑着翻开笔记,询问婚期。许今安低头去拿水杯,耳根已经慢慢热起来。

趁助理摆放资料,贺然靠近一点。

“刚才叫我什么?”

“你听见了。”

“嗯。”

他握住她的手,嘴角一直没有放下去。

设计师没有马上让她选款式,而是问起两个人怎么认识,平时如何相处,又希望婚礼是什么样的。

许今安讲到最初那张被误会的照片,自己先笑了。

“所以我们很早就有一张看起来像求婚的照片,真正求婚反而是最近。”

贺然坐在旁边,补了一句:“那次她鞋跟断了。”

设计师听完,低头在纸上记了一笔。

又讲了四月的海边花园,讲亲友们会住在一起,仪式结束后,她想坐下来吃饭,也想陪大家走走。

“我喜欢有头纱的样子,但不太想一直让人帮忙拿裙子。”

对方问,她最喜欢自己穿礼服时的哪个瞬间。

这个问题让许今安想了一会儿。

“可能是刚换好,走出来的时候。”

她说着,转头看向贺然。

“他还没说话,我就会先看他的表情。”

设计师也看过去,笑意深了些。

后面的交谈渐渐轻松。许今安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有颁奖礼上的,也有旅行时穿过的裙子。对方没有只看精修照,反而在一张她站在风里回头的照片上停了许久。

裙摆被吹开,头发有些乱,她抬手去拢,笑得毫无准备。

“这张照片发给我,好吗?”

许今安点头。

设计师请她起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将两块不同的白色面料依次放在她肩前比较。

其中一块在日光下略显冷,另一块带着温润的象牙色,衬得皮肤柔和。助理替她拢起头发,设计师将面料斜着折出一道线,沿锁骨下方铺开。

许今安望向镜子。

那还只是一块布,没有裙子的形状,却已经能看出领口的方向。她的肩颈从柔和的白色里露出来,抬起手时,布料随动作自然垂落。

贺然从沙发边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喜欢这个颜色?”

她点头,从镜子里看他。

“你呢?”

“喜欢。”

设计师拿来一层薄纱,松松披在她发后,让助理托着末端。

窗边的光穿过纱面,落在她肩上。许今安慢慢转过身,薄纱从手臂旁滑下来,贺然伸手接住,动作与杀青那天几乎一样。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说过下次还穿给你看。”

他抬眼,目光停在她脸上。

“记着呢。”

设计师没有打断,等她重新转向镜子,才在桌边勾下几笔轮廓。

主纱会保留干净的领口与腰线,让裙摆在走动时展开;头纱单独设计,仪式后的拖尾可以卸下。至于花纹,她想先看看婚礼场地,也想了解许今安故乡的植物与颜色,再做完整方案。

许今安听得认真,偶尔提问,对方便将草图转过来,同她一起看。

这次见面结束,只留下了方向、量体记录,以及约好寄来的第一轮设计稿。

走出会客厅,许今安还在翻手机,准备把对方想要的照片整理出来。

贺然替她披好外套,问:“开心吗?”

“嗯。”

她收起手机,伸手挽住他。

“突然觉得,四月也没有那么远了。”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并肩走进去。镜面里,她已经换回了平日的衣服,肩后也没有那层薄纱。

贺然却又看了她一眼。

许今安发现了,笑着问他看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

“想早点看见你穿婚纱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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