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即将过年！
“他娘的！”他咬着牙，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雪。
“凭啥他家那么多肉？老子连块肥膘都捞不着！”
尤其是冬捕，全让周卫东占便宜去了！
娘的！
还说过个肥年，现在过个屁啊！
要死人了都！
他兜里就揣着一小块肉，还是从生产队偷摸藏下来的，连顿饺子都包不圆乎。
再看看周卫东家，那肉多得能吃到开春！
“不行！”周小虎眼珠子一转，心里发狠：“老子非得弄点肉回来过年！”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下手。
腊月二十六晚上，村里的大喇叭突然“滋啦滋啦”响了起来。
“喂喂！全体社员注意啦！”大队长的声音在喇叭里炸开。
“县文工团今晚来咱屯演出，七点半在大队部门口！各家各户搬凳子来看啊！”
喇叭声刚停，整个屯子就跟炸了锅似的。
“哎呦喂！文工团来啦？快快快，回家搬凳子去！听说这回有《红灯记》选段！”
“俺家二丫说还有舞蹈呢！”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前两年屯儿里穷，文工团压根就不来。
就算是来了，大家伙都在坡上上工，谁有兴趣和心思来看啊？
今年可不一样。
他们屯儿都得了先进了，冬捕还分了肉。
就盼着文工团来呢！
也算是这年头闲暇时间的一些慰藉。
孙梦诗正在灶台边刷碗，听见广播差点把碗摔了。
她甩着手上的水珠就往外跑：“卫东！文工团来了！咱们晚上去看吗？”
周卫东正在院里给腊肉翻面，闻言笑道：“听见了，这么高兴？”
“那可不！”孙梦诗眼睛亮晶晶的：“以前没下乡，在娘家时年年都盼着看文工团演出呢！”
屋里，廖秀琴正纳鞋底：“大冷天的，折腾啥？咱在家烤火多好。”
周大海叼着烟袋点头：“就是，冻得慌。”
“爹，娘，一年就这一回。”周卫东掀开棉帘子进来：“咱全家都去，热闹热闹。”
“好不容易要过年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吧！”
“就是就是！“孙梦诗赶紧帮腔：“听说这回有《沙家浜》呢！爹娘都去看看，咱们一家子一起去。”
廖秀琴手里的针线停了停：“真演《沙家浜》？”
“可不嘛！”周卫东趁热打铁：“娘不是最爱听‘智斗’那一段？赵家婶子也去，你俩还能说说话。”
最终老两口还是被说动了。
周卫东扛着两条长凳，孙梦诗拎着暖水袋，一家人踩着积雪往大队部走。
路上全是人，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老周家也来啦？”
“快快快，前排位置要没了！”
“俺家那口子非要把棉被也抱来！”
“文工团的姑娘可俊了！”
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临时搭的台子上挂着红布横幅，两盏汽灯照得雪地亮堂堂的。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时不时响起家长的呵斥声。
“这边！”赵铁柱在前排招手：“给叔婶留位置了！”
刚坐下，锣鼓声就响起来了。
大队长跳上台，扯着嗓子喊：“社员同志们！县文工团慰问演出，现在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合唱《社会主义好》。
十几个穿军绿色制服的演员站成三排，歌声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这嗓门！跟喇叭似的！”
“领唱那闺女是县长的侄女！”
“后面那个男的看着眼熟......”
接着是快板书《奇袭白虎团》。
演员手里的竹板打得噼里啪啦，说到紧张处，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
“再来一段！”
“这嘴皮子，比机关枪还快！”
孙梦诗看得入迷，连暖水袋凉了都没察觉。
周卫东悄悄把自己的换给她，惹得廖秀琴直抿嘴笑。
最受欢迎的当然是《沙家浜》选段。
演阿庆嫂的女演员一开口，底下就炸了锅。
“像！真像！”
“比去年那个强多了！”
“这调门，绝了！”
演到“智斗”时，全场跟着哼唱。
周大海拍着膝盖打拍子，廖秀琴小声跟着唱，眼睛都是亮的。
舞蹈《丰收歌》把气氛推到了高潮。
八个姑娘穿着红褂子绿裤子，手里的绸带甩得跟彩虹似的。
孩子们尖叫着往前挤，被大人们拎着衣领拽回来。
“这身段！”
“你看那辫子，甩得多带劲！”
“俺闺女要能跳这样......”
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全体演员都上了台，台下群众也跟着唱。
汽灯照着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呵出的白气和歌声一起飘向夜空。
“再来一个！”
“别走啊！”
“这就完啦？”
演出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人群依依不舍地散开，议论声在雪地里此起彼伏。
“那个拉二胡的......”
“明年还来不？”
“俺家小子看入迷了......”
周卫东一家慢慢往回走。
廖秀琴还哼着《沙家浜》的调子，周大海破天荒地说了句：“明年还来看。”
孙梦诗挽着周卫东的胳膊，忽然小声说：“真好啊。”
“嗯？”
“这样的日子，真好。”
周卫东握紧她的手。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屯里的狗叫成一片。
屋檐下的腊肉在月光下泛着油光，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七了。
周卫东站在雪地里没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热闹散去的人群里确实没见着周大壮一家子。
“咋了？”孙梦诗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啊，爹娘都去买炒米了。”
“不对劲。”周卫东压低声音：“周大壮和周小虎那家子今晚咋没来？”
“俩都没来，怪事。”
孙梦诗闻言也四下张望：“你这么一说...确实没见着。”
“按那畜生的性子，吃了那么大亏，不该这么消停。”周卫东眯起眼睛。
“这都腊月二十六了，他早该回来了。”
路边卖炒米的炉子冒着热气，周大海正跟廖秀琴挑着炒米。
孙梦诗搓了搓冻红的手：“兴许...兴许是改好了？”
周卫东冷笑一声：“狗改不了吃屎。”
远处的屯子里，零星的灯火在雪夜中闪烁。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两个小时前，周家院子门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靠近......
雪夜里，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周家院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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