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柳文带头闹事！
“那我去拾掇纸笔！”她立即放下喷壶，转身进屋准备记录本、铅笔和炭纸。
赵铁柱这边也一边拽着背包一边嘀咕：“你说咱这屯，啥时候能用上电灯，别整天油灯火苗子熏得眼疼鼻子辣的。”
“要是搞成了，怕是屯里第一个有夜灯的就是我们家。”杨长根拍了拍他的肩。
“那得赶紧搞！”王二狗嘿嘿一笑，“我都能想象村口那帮爱嚼舌头的，到时候晚上点着灯睡不着，躲墙角看咱家窗户。”
周卫东扫他们一眼：“正经点，别给部队丢人。”
几人这才收了笑，背着工具、食物包，牵上两头骡子，朝着东岭方向出发。
天气阴沉沉的，雪片打着旋飘落。孙梦诗拢了拢围巾，小声问周卫东：“那片煤层你是几时发现的？”
“前几天赶山时歇脚，蹲雪窝子里尿尿，结果一瞅，那地儿底下发黑、冒热气。我扒开一层雪，居然露出一块硬邦邦的黑煤皮，拿火一烧，还真着了。”
“那你胆子也够大，真怕哪天踩个瓦斯口子出来。”
“放心，我带的可是你男人。”周卫东笑了笑，“舍命不舍你。”
孙梦诗脸一红，低声“哼”了一声。
路过柳沟岭的半山腰时，周卫东停下，站在雪地上用靴子刨了两下，一块泛黑的煤壳子就露了出来。
“看见没？这里。”
赵铁柱走上来捏了捏：“硬度还行，估计是褐煤层，不是好煤但能烧。”
“能烧就够了。”周卫东点头，“梦诗，记录，纬度东偏十六度，山势坡缓朝南，后坡有风口可排烟，记下。”
“好。”孙梦诗蹲在牛皮垫子上，唰唰写着。
“从这往东三十步，有一片乱石滩，挖个锅炉坑正好不碍事。”杨长根说。
“那这儿就定了！”周卫东敲定，“明天开始搭架子，我去和李书记说，要几套废铁皮和拖拉机的旧机件。”
赵铁柱咂舌：“你小子这嘴皮子，一忽悠就把人说动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周卫东笑着回了一句，“咱这事干成了，屯里后年说不定真能修个小水电站。”
话音刚落，山顶风猛地刮下来，吹得人脸生疼。
周卫东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墙角拿起麻绳、木桩和测距尺塞进背包，又点了赵铁柱、王二狗和杨长根。
“走，带上你们几个，去大队部开个会，咱得规划一条正经出路。”
“我去叫黄良叔，他识地形熟山势。”赵铁柱撩起衣摆就往门外跑。
“行。”周卫东点头，回头见孙梦诗已披上棉袄、扎好马尾，麻利利背上了笔记本和墨水瓶。
很快，队长赵振兴、军代表王云龙、副团长带来的几名战士、几位老猎人、以及四个被挑出来的知青也都到了。
会议地点就在村口仓库的空地旁，一口灶台边正烧着热水，蒸汽氤氲，众人围在一张长木桌旁。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听听意见。”
周卫东扫了一圈，道：
“部队那边电力吃紧，咱这得想办法接应一段时间。我初步提议搞临时火电，但不是长久之计。哪位有话，就开口说。”
王二狗嗓门大，率先开腔：“卫东，我是信你，但烧煤这事儿，咱屯能撑几天？煤少不说，山上挖多了，雪化时要塌坡，不稳当。”
杨长根跟着点头：“那地儿我去看过，黑煤皮子是露头，可往下挖就怕掏空了地根，到时候连牛车都走不了。”
黄良拄着猎枪，眼睛微眯：“我有个想法……火电短期可顶用，长远还得水利。咱们这片岭西边不是有条石砬河？几十里长，水头急，落差大，若是拦在那头上游，修个小坝，架上水轮机……不比烧煤省事？”
赵铁柱搓搓手：“可那地儿太远了，四十来里，连条正经路都没有，驮一块石头都得费劲。”
“怕远就别干活了？”孙梦诗抬眼淡淡来了一句，语气不重，却让众人安静了几秒。
她把随手画好的简图铺在桌上，指着一段用红墨水描过的河段道：“这儿，石砬河上游，一到春天融雪期水量暴涨，哪怕是现在枯水期，水深也在一米二上下。
咱只要建一道三米高的引水渠，加一座简易拦水坝，用旧机车改的水轮轴，也能带动两台发电机，供给部队日常灯用。”
王云龙越听越满意，连连点头。
“她说得对。”
周卫东沉声道，“水电一通，发的是干净电，能接三五年都不塌。火电是权宜之计，咱得为屯里和部队都留个长远打算。”
“行！我听卫东的！”赵铁柱拍腿，“啥时候上山？”
“明早，带干粮出发。”周卫东起身收拾图纸，“今天先准备工具，明天咱到现场再细勘。”
……
第二日清晨
雪停了，地上薄霜未化。
周卫东领头，带着孙梦诗、赵铁柱、王二狗、杨长根、黄良，再加上三个从知青队里挑出来的年轻小伙，背着干粮、工具和两杆猎枪，踏上去往四十里外石砬河上游的路。
这一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且地势崎岖，中途还得跨几段未冻透的溪沟。
中午过后，众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只见前方是一道小村子，坐落在山腰之间，河水自北往南急速流淌，冲击着岩岸，白沫翻滚。孙梦诗站在河边蹲下，伸手捧起一捧水测温，又用竹竿测深。
“水温低、流速快，符合水轮转动的要求。”她边说边在本上记着。
周卫东则踩着石头走上半坡，眯眼打量地形，嘴里嘟囔：“这坡度够了，要是从这里把水引出来，正好顺势灌进咱预备的渠道。”
“哥，有戏！”赵铁柱咧着嘴喊。
可刚打算插上标桩，就听见一声喝叫：“你们干啥的？！”
众人回头，就见河对岸冲出七八个村民，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方脸粗脖的汉子，胳膊上还绑着一根红布条，后头跟着几名青壮，手里都拎着锄头、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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