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制造水泥！
到了东岭农场，烈阳当空，地上白雪反光刺眼。
迎面走来一个大汉，穿着破棉衣，腰上挂着竹哨，脸晒得跟煤球一样黑。
“你们青山屯的？”
“对，赵队长让我们把人送来。”赵铁柱扛着扁担跳下车。
“我是梁队长。”大汉上下扫了几眼两名犯人，“这俩人，啥罪？”
“偷炸药，意图纵火，破坏集体工程，证据确凿。”周卫东答得干脆。
梁队长眉头一皱，吹了声哨。
“张大皮，冯大田，出来，给我把这俩家伙拉到东头地窖去登记，安排他们从明儿起跟四队上工。”
两个民工应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干豆腐，啃得嘎巴响。
“来啊，走走走！”
张大皮揪着刘文强的后脖子就拖，“还想在这儿撒娇？你们这些偷鸡摸狗的玩意儿，老子看见一个打一个！”
“别别别，疼疼疼！”宋福林刚喊，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
“规矩听好了！”梁队长盯着他们，“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七点回棚，吃的是杂粮，干的是重活，偷懒一次，打你一顿！”
刘文强跪地：“梁队长，我真悔过了，我可以洗碗、背柴、扫茅坑，就是别让我去挖冻土豆啊……”
“冻土豆咋啦？”冯大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老子昨天冻掉一根手指头，也没哭！”
“啪！”
宋福林被拽进地窖前，脸上又吃了一个大耳刮子。
“以后叫我冯哥，少跟人乱说话！”冯大田骂道。
周卫东和赵铁柱把交接清单签完，又看了他们一眼。
“东岭这地儿，三月的风能刮破皮，六月的蚊子能咬死牛，自己好好呆着吧。”
赵铁柱冷哼：“你们搅了青山屯这潭水，能活着出来算你命大。”
牛车辘辘响，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青山屯。
周卫东和赵铁柱一跳下车，便看见晒谷场上早已恢复了干活的景象。
民兵们在清点工具，社员们扛着木桩、锹铲上山，孙梦诗正带着王二丫、刘三狗往山头送饭。
赵振兴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挥着拐杖指挥：“快点快点！上午争取把东侧第二段沟也给炸了！水坝打桩组别磨蹭了！”
“队长！”赵铁柱跑过去喊，“人已经押到东岭交了，梁队长说会给咱们回执。”
“好！”赵振兴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忙的社员，“咱屯这股劲不能散，坏分子抓走了，但活儿得接着干！”
周卫东回头看了眼满山的劳作，又低声对赵铁柱说：“中午我们再来一轮爆破，顺带试试第三道沟的水线。”
赵铁柱点头正要回话，忽听得一阵惊呼声从山坡上响起——
“哎哟！不行了！老周倒了！”
“快叫人！”
“谁有水？快拿水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扶着一个瘦高的老汉，那人脸煞白，嘴唇发紫，一副昏厥的模样。
“是周三柱！”王二丫气喘吁吁跑下山，“他上午连扛三根桩子没歇，刚才头一歪就倒下了！”
“让开！”周卫东快步冲过去，蹲下去掐了掐人中，喊道：“三柱叔！醒醒！”
老汉只喘不说话，满头冷汗。
“脱水加过劳。”他沉声道，“梦诗！”
“在！”
孙梦诗把干粮袋放地上，迅速掏出一个小瓷壶。
那是周卫东早上让她装的灵泉水。
他接过来，小心掰开周三柱的嘴，把水一点点倒了进去。
不出一盏茶功夫，老汉眉头一皱，猛地咳了两声，睁开眼来。
“呃……我、我咋睡着了……”
“你不是睡着，是晕倒了！”赵铁柱笑道，“醒了就好，来，慢点坐起来。”
周三柱挣扎着坐起身，一摸额头，发现没发烧，连身上都轻松不少，惊讶道：“我这是喝了什么神水？”
“就是点盐水加草药，先歇着吧。”周卫东含糊一句。
可这一幕，众人都看在眼里。
“哎呀，卫东这小子，手真巧！”
“人都快不行了，他一壶水下去就好了？”
“难怪他能带爆破，这脑子不是一般人！”
人群中，议论声不断。
周强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冷笑道：
“嘿，真神了啊，一壶水都能救人？那我问你，要真有这么大本事，干脆你去给那几头累趴下的牛也治治！”
“治牛干啥？”赵铁柱撇嘴，“你不就想看热闹？”
“我不是看热闹。”周强拢着袖子往前走两步，声音高了几分，“我是觉得，不能什么事都听一个人的，青山屯又不是姓周的！”
“你行，你来。”周卫东面无表情，“我刚才救的是人，不是畜生，牛累了你要讲理该让它歇，可你非要跟人较劲，那你去救牛试试。”
“救就救！”周强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喊，“把那头倒在沟边的黑牛牵过来，我给它治治！”
十来个社员忍着笑，把那头累趴在坡下喘粗气的老黑牛拖了过来。
“喏，这牛今早拉木头拉断力，嘴角冒白沫，你给它治。”赵铁柱递了根草绳过去。
周强自信满满，蹲下去哄了两声：“乖，来来来，叔给你揉揉腿……”
他刚伸手摸牛肚子，黑牛突然长鸣一声，“哞——”地一脚蹬出！
“哎哟！”
“砰！”
周强连人带帽子被踹翻在雪地里，鼻子磕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雪沫子，耳朵还红着在响。
“我天！”赵铁柱笑得蹲在地上，“这牛不认祖宗啊！”
“哈哈哈！”
“你不是要治牛吗？牛送你见祖宗了！”
“青山屯又不是姓周的！”
王二丫模仿他声音，逗得众人笑翻。
周强在地上爬了半天才坐起来，鼻子歪了，脸上两个黑脚印，丢人丢到姥姥家。
“你、你们欺人太甚……”
“自己演的戏，爬起来也得演完。”周卫东冷冷道。
赵振兴拄着拐杖走来，扫了一眼众人，朗声道：
“都听着！卫东救人立功，周强救牛自取其辱，咱青山屯是干活的地方，不是看戏的场子！”
“规矩就是：谁干谁吃，谁扯皮谁下岗！”
“是！”
赵振兴拄着拐杖走来，扫了一眼众人，朗声道：
“都听着！卫东救人立功，周强救牛自取其辱，咱青山屯是干活的地方，不是看戏的场子！”
“规矩就是：谁干谁吃，谁扯皮谁下岗！”
“是！”
人群齐声应下。
赵铁柱正笑得直不起腰，忽听赵振兴招手道：“卫东，跟我来一下。”
周卫东应了一声，把手上的工具交给赵铁柱，快步跟着走进村部。
屋里，冯开山正皱着眉头和王大力低声交谈，见周卫东进来，立刻起身让了把椅子。
“队长，出啥事了？”
“缺水泥。”
赵振兴开门见山，语气低沉。
“咱这坝修得快，但后面几道桩子要打稳，必须灌浆封固。原计划是等供销社批下来的预制件，可那边今天来电话，说县里的建设也缺料，根本批不下。”
冯开山接道：“咱屯这批任务是重点项目，不能拖。但没有水泥，桩子一松，全白干。”
“我明白了。”周卫东点头。
赵振兴眼神发亮：
“卫东，我知道你有法子。你不是之前说过会烧土灰、熟石灰这些玩意儿？现在咱缺的就是水泥。能不能……自己搞一批？”
周卫东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能。”
“真的？”冯开山眼睛一亮。
“咱屯地里富硅、富铝的黏土不少，还有石灰岩、粘土和煤灰这些都能用来配料。”
他说着，从墙上扯下一张晒干的稻草纸，顺手拿起一根炭笔在上面写：“
一份生石灰，一份硅质材料，三份煤渣或灰渣。加上水后搅拌、捣实、晒干成坯，再放土窑里高温焙烧。”
“行了！”
赵振兴大拍大腿，“照你这个干！”
“但需要时间和人手。”
周卫东道，“这活得连夜开始。队长你把民兵调一队，我带人去选料、烧石灰、造坯，得三天三夜赶出一批自制水泥！”
“我亲自批。”
赵振兴点头，眼神坚决，“这回，青山屯的水库，是靠咱自己盖起来的！”
......
出了村部，周卫东没有耽搁，立刻召集知青和几名青壮民兵。
村头大槐树下，他站在一口大石碾前，大声喊道：“大家先停一下手头活，听我说几句！”
十几名知青迅速围了过来。
孙梦诗满头汗，嘴里还叼着一口干粮：“咋了？又抓偷牛贼？”
“不是，是更大的事。”
周卫东开门见山，“我们水坝现在缺水泥了。原计划靠公社调拨，但批不下来。现在，必须靠咱自己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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