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们天下剑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哎呀，美哉美哉~”
庄洵心里舒服了，不仅报了仇，还获得了一把毫无副作用的凶剑。
“就是希望天下剑藏不要让我失望吧。”
天下剑藏监管不力，意外让他拿到了凶剑。
这要是想处死他，那庄洵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一位十二岁的肌肉先天手持凶剑而来，大不了就打沉天下剑藏。
庄洵待在精神世界里时，外面的夷忘忧还处于昏迷状态。
正当他要直接苏醒过来，突然觉得这么走了太没仪式感。
“夷忘忧~夷忘忧~你快起来啊~”纯白空间里响起一道空灵之声，还带着重重的回音。
“嗯，也是时候该醒来了。”庄洵装模作样的低沉，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这片纯白空间之中。
……
此时，剑藏内一片死寂。
夷潇湘抱着胸口全是血的夷忘忧坐在地上，神情无喜无悲，甚至瞳孔都没有聚焦，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她活在一片灰暗的世界，外面的五彩缤纷皆与她无关。
四周人站着围观，目光同情又带着可怜。
“潇湘啊……”归花婆婆走出人群，面带悲戚，蹲了下来，拉了拉夷潇湘。
夷潇湘没有反应，像是丧失了感官的人偶。
归花婆婆不忍看，老泪流了下来：“小忧没事，只是…只是…”她哽咽得说不出话，偏过头用手腕抹去眼泪。
听见“小忧没事”，夷潇湘呆呆地低下头，看着怀中不动弹的孩子，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人群里，苏白昼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看着师姐、师祖哭，自己也好难过，也好想哭。
她看向身旁的周子若，想要问问夷忘忧他怎么了。
就见周子若头偏向一边，手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流着眼泪。
……
悬崖栈道上。
长老们都静默着，心思各异。
刚刚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令他们都未曾反应过来。
时隔五百年，凶剑剑主再次出现。
尽管是他们的疏忽大意造成的，但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
他们该商量了，是管控、还是处置，都该先拿出个方案。
可……长老们眼珠移动，看着不远处煞气腾腾的与知知，没人敢率先开口。
“该商讨处理方案了。”气质略显阴翳的三长老打破沉静。
好样的，三长老！长老们心中欢呼。
“敢胡说八道的话，我就杀了你！”与知知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三长老你加油……长老们默不作声。
唯独大长老微微蹙眉，沉声道：“小师叔，都是同门，你这话未免有些过了……”
“你我也杀！”
与知知重重地把凶剑扔在地上，栈道中间一块被凶剑贯穿截断，连带着坠入谷底，形成一道隔阂，将与知知和长老们分开。
“我就把话撂这了！谁敢杀我小徒弟我就杀谁！不管是谁都一样！”
“小师叔……”
长老中有跟与知知关系相熟的长老想要相劝，但都被与知知的眼神逼退。
他们心中叹息，毕竟那是她的徒弟，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二长老和声相劝：“小师叔，我们商量方案，是想着解决问题，不是说商量完了就要处置……额，凶剑剑主，总之，我个人是偏向留下，或许忘忧将来能驾驭它呢。”
“凶剑是不可能被驾驭的，五百年前的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三长老道。
“你闭嘴！”与知知伸手一摄，握住凶剑，“凶剑在我手上，我徒儿才没有被凶剑认主。”
“小师叔，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你的徒弟被凶剑认主了。”三长老语气平静道：“他只剩下四年寿命。”
“你胡说！凶剑哪里会让人短寿！”与知知怒喊。
“凶剑会腐蚀人的心智，最多四年，他的自我存在就会彻底消失，留下的，只是一具被凶剑操控的躯体。”三长老解释。
“岳师兄就是例子。”三长老隔着衣裳，摸着胸口的伤痕，垂眸道：“小师叔，你觉得后面的岳师兄真的还是岳师兄吗，那只是一个有着岳师兄皮囊，却只会杀戮的妖魔。”
与知知咬紧牙关，低下了头。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凶剑的危害，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小徒弟未来会变成这样。
“小师叔，你该早做打算了，你看过岳师兄的日记吗，凶剑侵蚀宿主心智的过程是无比折磨的，即使让他继续活下去，剩下的日子里也只剩痛苦……”
啪！
归花婆婆冲上来狠狠打了三长老一巴掌，怒瞪着他：
“那还不是你们的错！明知道那凶剑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非要留在剑藏里，害得我家小忧变成这样！”
归花婆婆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不想着补救就算了，竟然还想杀了我徒孙，你还是人吗！”
三长老偏着脸，没有反抗，也没有为自己争辩。
二长老笑着过来打圆场：“诶诶诶，归长老，你先冷静，先冷静，你理解错三长老的意思了，你也知道他这人不会说话，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如何解决凶剑会给忘忧带来的痛苦。”
“是吧，岳师弟。”说着，他拍了拍三长老的肩膀。
三长老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想表达的就是归长老想的那个意思，归长老骂他骂得很对，他不会为自己辩解。
二长老无奈，继续道：“归长老你放心，天下剑藏不可能因为一把凶剑就处死一位无辜的弟子，不然我们与邪魔歪道何异？”
“当真？”归花长老问道。
“这是自然，我能向你担保。”二长老道。
“可我那可怜的徒孙只剩下四年寿命了，以后日日夜夜都要深受痛苦的折磨中。”归花长老掩面痛哭。
二长老叹气：“我们会全力想办法帮忘忧驾驭凶剑的。”
这时，又有一位长老皱眉道：“那天下人那边怎么交代，那则凶剑会带来生灵涂炭的预言……”
“我们天下剑藏何须在意他人的脸色。”他身旁不远的一位长老哼道。
“名声还是要的，总不能落下一个天下剑藏内养着魔头的名头。”另一位长老缓缓道。
其他长老也纷纷商量起来。
处置不行，那至少也要管控起来，既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能预防五百年前的事情再度发生，还有助于夷忘忧驾驭凶剑。
吵到最后，所有的长老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就连与知知和归花长老都默不作声。
能让夷忘忧活下来，已经是她们争取到最好的结果，真要是在得寸进尺，长老们同不同意不说，至少绝不会配合。
与知知虽贵为天下剑藏最强，但她天生赤子之心，简单说就是轻微智障，在天下剑藏内空有小师叔的名头，没有任何职权。
若是长老们不配合，她自己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让夷忘忧在凶剑的腐蚀下活下来。
然而，从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大长老却觉得心中憋着一股憋屈的郁气。
我们天下剑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就因为被凶剑认主，就把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什么的无辜孩童打成未来魔头，要将他监控起来。
这件事明明是我们的过错，是我们监管不力，是我们没有管控好凶剑。
后果。却要一个受害者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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