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最后的抉择

吕不凡赶到巧云超市的时候，方巧云早早打了烊，屋里只开了一盏暖色小灯，光线柔暗，落在方巧云安静又落寞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单薄又执拗。

自打吕不凡跟她讲过周明的事，她的心里就没有平静过，一个人安安静静、反反复复复盘自己这段婚姻，复盘周明这个人。

越想，心越凉。

越想，越觉得不值。

结婚这么久，周明从来没有真心待过她。

平日里冷漠寡情，回家就是摆脸色，对她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她受委屈、她难过、她夜里失眠，他从来视而不见。

不止对她凉薄，对家里老人、对至亲家人，更是自私到极致。

眼里只有自己的前途，只有自己的脸面，只有自己的利益。

最让她胆寒、也最让她无法再容忍的，是他工作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利用职务便利吃回扣、捞好处、暗箱操作、偏袒徇私、收受礼品礼金，一桩桩、一件件，她看在眼里，憋在心里，藏了太久太久。

怕捅破之后家破人散，怕外人指指点点，怕自己落得难堪下场，她一直忍、一直藏、一直自我欺骗。

总以为熬一熬、凑一凑，日子总能过去，人心总能捂热。

可熬到最后，只换来变本加厉的冷漠，和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贪婪。

今天晚上，她彻底想通透了。

不值得。

真的一点都不值得。

特别是和吕不凡接触之后，她才感觉以前的日子过得多么憋屈，和周明在一起是多么荒唐。

即使自己不走出这一步，相信上天最后也不会放过这个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坑害国家和老百姓的蛀虫。

见吕不凡进来，她轻轻起身，身体微微紧绷，面容憔悴，眼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凝重和镇定。

吕不凡往前一步，直接凑在她的耳边，目光沉稳口气温柔。

“巧云，你没事吧？”

他能看出她眼底的疲惫，也能看出那股彻底放下、彻底死心的决绝。

方巧云轻轻抬眼，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没有半分颤抖。

“不凡，我全都想清楚了。”

她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周明这个人，我彻底看透了。”

“他对我没有半点夫妻情分，冷得像块冰。对父母家人自私冷漠，心里永远只有他自己。”

“最脏的是他工作上的事，仗着手里有点权力，暗地里捞好处、玩手段、做小动作，别人不知道，我天天跟他过日子，我一清二楚。”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懑。

“我以前为了顾家、为了脸面、为了那点可笑的完整，我替他瞒、替他藏、替他扛着所有心事。”

“我以为我忍下去，就能安稳过日子。”

“结果呢？我越忍，他越肆无忌惮。我越包容，他越不把我当回事。”

说到这里，方巧云嘴角扯出一抹悲凉又清醒的笑。

“我熬够了，也受够了这种看不到头、冷冰冰、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直直看向吕不凡。

“既然他不念情分、不守底线、不怕规矩，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吕不凡心头微微一沉，看着她彻底决裂的神色，连忙往前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带着十足的顾虑。

“巧云，你真的想好后果了？”

“这事不是夫妻吵架闹脾气，一旦动了、一旦交出去，就是掀翻他整个人、整份工作、整段前程的大事。”

“你是他枕边人，到最后，外人只会议论你、猜忌你、闲话你，所有负面影响、所有牵连、所有压力，全是你一个女人顶着。”

“你再好好想一想，别一时心狠，往后后悔。”

他是真心替她担忧。

扳倒周明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但他绝不愿意利用一个女人的绝望，去成全自己的目的。

方巧云轻轻摇头，摇得异常坚决，没有半分迟疑。

“我不用再想了。”

“能后悔的余地，我几年前就用完了。”

她微微攥紧手心，眼底一片澄澈透亮。

“我委屈自己、迁就他、保全他，整整好几年。”

“我给过他无数次机会，是他自己不要，是他自己一次次寒我的心，是他自己肆无忌惮越走越歪。”

“我今天做的所有决定，不是冲动，是我被逼到无路可退之后，唯一的选择。”

说完，她伸手从随身的小包里，缓缓掏出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纸件、单据、记录纸条。

一沓东西，整整齐齐、清清楚楚。

有手写的时间记录、往来账目、违规操作细节、收受好处的明细、私下操作的流程漏洞，还有她悄悄留存的单据照片打印件、记录线索。

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每一件，都有据可查。

吕不凡瞳孔微微一缩，心底大震。

他没想到，她竟然默默整理得这么完整、这么细致、这么周全。

方巧云双手捧着这一沓证据，轻轻递到他面前，动作郑重，像托付自己全部的余生。

“不凡，这是我知道的所有证据，能查的、能追的、能做实的，我一条没漏，全部给你。至于其他的我不清楚。”

她抬眸看着他，眼神诚恳，干净又孤注一掷。

“今天我把这些交给你，算是帮你，也是帮我，更是帮他，我不想让他执迷不悟陷的更深祸害更多的老百姓。”

吕不凡看着那厚厚一叠铁证，再看着眼前这个受尽委屈、咬牙撑到现在又铁了心帮自己，深明大义的女人，心底一阵滚烫的动容翻涌上来。

忍不住将她一把搂在怀里，颤抖的抚摸着她丰腴却又孱弱的躯体，声音既沙又哑。

“巧云，谢谢你的决定和这些证据，我佩服你。”

说完，眉头一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口气一转。

“真的确定？你可要考虑清楚，一旦我接手启动，就彻底覆水难收。”

“你以后的生活、名声、旁人眼光，都会彻底变样。”

方巧云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头，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我确定。”

“我过够了这种表面光鲜、内里腐烂的日子。”

“我宁可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也不要再守着一个自私肮脏、凉薄无德的男人。”

她目光温柔又坚定，直直望进吕不凡眼底。

“你只管放手大胆去做，不用顾虑我，不用心软，不用留情。”

“往后的路，顺其自然，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坦然接受。”

短短几句话，字字掏心，句句滚烫。

决绝、坦诚、温柔、又无比勇敢。

吕不凡心口彻底被撼动，一股又暖又惜、又敬佩又动容的情绪，彻底填满胸膛。

他看着眼前眼神清澈、态度决绝的方巧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和冲动，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巧云，这样做真的会对你影响很大，甚至会害了你。”

“我被害的还不够惨吗？”

方巧云情绪激动，回应着他吻的同时自嘲一声，眼角掠过一丝的无奈的绝望又暗含依赖的柔情。

“我真的过够了这样的日子了，我宁愿一个人也不愿再这样熬下去，我只希望，希望你心里有我，能，能真心待我，哪怕，哪怕就一次，我，我都心甘情愿，心满意足……”

“我会的，我都懂，巧云别说了，我一定真心待你，虽然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从吕不凡的眼眶涌了出来，声音也哽咽低沉了几分。

“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方巧云用力吻住了他的唇，泪眼婆娑，胸脯起伏，边说边解开了吕不凡的衬衣纽扣。

“不凡，给，给我……我要……好好的给我……”

吕不凡不再劝说，不再顾虑，一把将她的裤子褪了下来。

他知道，她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后的重生。

屋内灯光昏暗，氛围安静又缱绻，空气里翻涌着交心后的滚烫与释然。

方巧云卸下了压在心头数年的重担，浑身轻轻一松，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笑得无比轻松。

看着她彻底释然、全然交付的模样，吕不凡心底动容再也压制不住。

情绪水到渠成，自然而然靠近。

没有逼迫，没有勉强，是彼此信任、彼此交心、彼此兜底之后，最顺理成章的温存。

夜色温柔，灯火低暗。

一夜情深，心意相融。

事尽之后。

吕不凡看着身旁安然沉静的方巧云，指尖轻轻抚过那叠整理完好的证据，眼底彻底凝成一片冷厉的坚定。

周明所有肮脏勾当、所有徇私贪腐、所有自私阴私，全部有据可查。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这一刻，吕不凡心里再无半点犹豫。

这一次，他必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留情。

既为公道，

更为这个受尽委屈、绝境挺身、赌上一切信他一次的女人。

周明，必须为自己所有的恶行，付出最彻底、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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