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到底是谁？
等刘疤他们走远了，洪枭才转过身来，对着陈阳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是我管教无方，让你们受惊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陈阳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别说刘疤他们难以置信，就算是他，到现在也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举止礼貌得体，说话慢条斯理的君子，和昨天那个要吃人的洪枭联系起来。
这反差太大了！
大到让人难以相信！
陈雨桐见洪枭满身泥泞，脸上还沾着泥点子，于心不忍，盛了一碗鸭汤递过去。
“坐下一起吃点吧，你都干了一天的活了，肯定饿了。”
洪枭连忙摆手拒绝，神色惶恐。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资格吃你们的东西。我今天能在这里干活，已经是你们的恩赐了，怎么还能吃你们的粮食？这不合规矩。”
陈雨桐却温柔一笑，将碗塞到他手里。
“我们营地的规矩，就是干活就能获得吃的。你今天干了一天的活，比谁都卖力，所以你有资格喝这碗汤。这是我们定下的规矩，不能破了。你要是破了规矩，以后我们还怎么管理其他人？”
洪枭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鸭汤，咽了下唾沫，但还是没有喝，而是看向陈阳，征询他的意见。
陈阳淡淡说道：“喝吧，我们陈队长说你有资格喝，你就有资格喝。在我们这里，规矩最大，我也不好破例。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明天继续来干活就是了。”
洪枭这才如蒙大赦，连忙鞠躬感谢。
“谢谢陈队长，谢谢陈阳兄弟，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陈雨桐被他叫得俏脸一红，羞涩地走开了。
洪枭捧起鸭汤，虽然很饿，但依旧喝得慢条斯理，充满了绅士风度。
他喝汤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教养。
陈阳坐在洪枭对面，看着他这副上流社会的模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洪枭愣了一下，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他当然明白陈阳的意思。
陈阳不是在问洪枭的名字，而是在问他被吃掉之前原本的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碗里的汤都快凉了，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忘记了，我丢失了很多记忆，只记得自己以前是一个老师，在一所乡镇中学教语文。”
“我喜欢教书，喜欢看着孩子们读书的样子。那天他们被军阀追杀，逃到了我们村子里，让我们交出吃的，可我们真的没有。”
“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吃的给他们，所以他们就把我们吃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我的妻子，我的女儿，还有我的父母……全都被他们……我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们把我妻子拖走的时候，她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可我……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泪水夺眶而出。
陈阳眉头紧锁，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问道。
“洪枭到底吃了多少人？所有被吃掉的人，都活在他脑子里吗？”
洪枭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的，只有极少数留在了他脑子里。那些意志特别坚强，或者怨念特别深的人，才会留下意识碎片。”
“大多数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也许我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一个人格罢了。”
“他应该是中了朊病毒，可能会引起神经错乱，产生幻觉和人格分裂。我在网上看过这方面的资料，同类相食很容易感染这种病。”
陈阳眼神闪烁了两下。
他其实也猜到了这个病毒。
朊病毒是生物界给同类相食的动物下的一个诅咒。
在自然界中，某些动物在极端环境下会同类相食，而这种行为往往会引发朊病毒的传播。
它们通常是通过同类的大脑传播，感染后会吞噬感染者的大脑组织，最后感染者的大脑会变成海绵状空洞，布满密密麻麻的空洞。
而通常的发病征兆，是出现痴呆、幻觉或者神经崩溃等等……
这些症状，洪枭倒是占了不少。
昨天他那种癫狂的状态，极其符合朊病毒的典型症状。
所以陈阳之前就怀疑他感染了朊病毒。
这种病毒是无药可解的，目前医学界还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
一旦发病，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洪枭如果真的感染了朊病毒，等待他的只有死亡，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
“你觉得你还能压制住刘疤他们多久？”
洪枭苦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碗，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只能尽力了。刘疤跟了他十年，对他忠心耿耿，但同时也野心勃勃。”
“以前有他在上面压着，刘疤还不敢造次。可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刘疤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不服管了。如果哪天我压制不住了，你们就往山林里面跑吧，他们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因为刘疤那个人，心狠手辣，没有底线。”
说完，洪枭端起碗，将剩下的鸭汤一饮而尽。
然后站起身，对着陈阳和陈雨桐又鞠了一躬，转身缓缓离去。
他没有吃一口兔肉，知道自己不配吃。
陈阳看着洪枭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悦双手抱着膝盖，弱弱地说道。
“我感觉……不像是在说谎，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而且说到他妻子女儿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那种悲伤，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王晓鸥却是轻哼一声，撇了撇嘴。
“你太单纯了，我看他就是在装的。这家伙连自己表弟都杀，还能对我们有愧疚心？一个连血脉至亲都能下手的人，你觉得他会良心发现？我反正不信。”
张彪也马上点头附和，一脸义愤填膺。
“对，你们没见过他杀李泽言的时候有多疯癫，那特么简直就是个神经病，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你要说这种人会变成好人，打死我也不信！”
林月微捋了下额前的发丝，轻声说道。
“我倒是觉得，他应该没说谎。你们看到他刚才喝汤的样子了吗？他累了一天，也饿了一天，可吃东西的时候依旧像个绅士，小口小口地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是骨子里养成的习惯，不是能装出来的。一个人可以伪装言行，但很难伪装细节。”
唐小柔点头表示赞同，语气笃定。
“没错，优雅这种东西，是需要长期养成的习惯。如果是之前的洪枭，他就算再想装，也装不出来。那种粗鲁野蛮的人，你让他装斯文，装个几分钟还行，装一整天肯定会露馅。可他从早到晚，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教养，这说明这个人格是真实存在的。”
张彪又马上点头附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对对，还是林总说得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仔细想想，他确实不像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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