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尘篇（1）
飞仙门内。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同一个丹炉。
丹炉足足有半人高，炉身四周，篆刻有祥云、仙鹤图案。
而此刻，祥云和仙鹤全都因丹火长时间的灼烧，而变得一片火红。
商红玉目光紧张地盯着丹炉，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在她身侧，眉清目秀的小少年目光在商红玉和丹炉之间来回观察。
但更多时候，他都只是单纯托着下巴，将商红玉望着。
两人身高差距挺大，哪怕是盘腿坐在地上，小少年也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商红玉的脸。
边上的丹炉突然响起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
小少年的目光转到丹炉上，“好像要炸了。”
商红玉：“我知道。”
小少年：“那咱们还不跑……”
话还没说完，丹炉的炉盖突然冲天而起，将屋顶射出一个大洞。
几片碎瓦噼里啪啦往下掉，正砸在小少年头顶。
他“嗷”一声捂住脑袋，一脸委屈地抬头看商红玉。
商红玉原本白皙的脸蛋因为丹炉爆炸，被熏得黑漆漆的，只剩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
她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结果反倒把灰抹得更匀了。
又炸一次。
但没有白炸。
每一次失败，都将使她的丹方变得更精准。
商红玉转手拎出一个崭新的丹炉，和炸掉的那个一模一样，连祥云仙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完美版的虚天丹马上就能炼制成功，在这之前，她不会离开丹房半步。
见她掏出新的丹炉，小少年似乎被丹炉爆炸给炸怕了。
他突然退去人形，变成一条手腕粗细的长蛇，默默游到商红玉身边。
尾巴紧紧缠着商红玉的腰，蛇首搭在她一侧肩膀上，委屈巴巴地控诉。
“阿玉姐姐，我脑袋被砸得好疼啊，你快帮我吹吹。”
说着，蛇首伸得更前一些，贴着商红玉脸颊蹭了蹭。
商红玉正准备往丹炉内重新扔药材，闻言，无奈叹息一声。
伸手将贴着脸颊的蛇首拨到一边儿去，“起开，别闹。”
这条小蛇，自打试探出自己没那么怕蛇之后，越发得寸进尺了，动不动就缠着她。
简直就是个黏人精。
小师妹身边那只小红鸟都没他黏人。
小蛇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将脑袋搭在商红玉肩膀上，静静看着商红玉重新炼丹。
有了此前无数次炸炉的经验，商红玉这一炉炼得十分稳当。
稳当到三枚金闪闪的丹药出现的炉底时，小蛇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次......居然没炸炉？
商红玉手指微微一动，三枚丹药瞬间飞入她手中的瓷瓶内，盖子封好，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最终版虚天丹，终于炼出来了。”
商红玉站起身，狠狠舒展了一番身体。
小蛇依旧挂在她身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阿玉姐姐神情放松的样子，真迷人啊。
商红玉脸上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却让小蛇感到有些目眩神离。
对小蛇来说，商红玉全身都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不管她在做什么，总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他。
当初从万龙渊醒来后，他忘记了一切，脑海中却唯独有一抹红色的身影。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望着对方唇角的那抹笑意，心脏却不知怎么了，总是泛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直到在万龙渊撞见阿玉姐姐的那一刻开始，那股酸涩感突然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狂喜。
原本一片空白的记忆，也凭空多出来不少新的东西。
那些新的记忆，主人公无一例外，全都有着一张和阿玉姐姐一模一样的脸。
小蛇隐隐约约意识到，记忆里的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之后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小蛇越发确定这一答案。
阿玉姐姐就是他记忆里的人。
他想像记忆里一样，和阿玉姐姐更亲近一些。
但阿玉姐姐只当自己是普通的灵宠，多缠一会就会被赶开。
这让小蛇十分郁闷。
商红玉收好虚天丹，大步朝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把缠在自己腰上的蛇尾巴揪开。
“臭蛇，你要不变小盘在我肩膀上，要不就给我变回人形跟着我走。”
“总之，不准像刚才那样用尾巴缠在我身上！”
小蛇当即妥协，选择变小呆在商红玉肩上。
呆在肩膀上，还能和阿玉姐姐亲近一点，变成人形就要遭嫌弃了。
毕竟，他现在的身形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奶娃子，能被阿玉姐姐毫无顾忌地抱在怀里。
商红玉前脚刚离开自己破败不堪的院子，后脚就撞见刚从山下回来的叶夙。
为了炼制虚天丹，商红玉得有小一月没离开过丹房了。
这会儿撞见她，叶夙不免有些惊喜，“三师姐，你这是准备下山？”
商红玉一秒闪现到叶夙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小师妹，虚天丹我终于炼出来了！”商红玉两手叉腰，不无得意地说。
“我正准备把丹药和丹方送回商家。”
商家整个家族，在界外之人的入侵下，同样损失惨重。
三师姐这时间点回去，不只是送丹药回去。
这一去，估计要好长一段日子才能返回飞仙门。
“三师姐，飞仙门有我们几个呢，你安心回去吧。”叶夙微微颔首。
“对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劳烦师姐帮我转交给东海城外的季明尘前辈。”
叶夙说着，从乾坤袋内取出一个木盒。
里面装着的是天璇派缺失的功法。
这段日子一直忙着处理宗门的事，没顾得上这件事。
正好三师姐这次要回东海城，便一并转交了。
那位季前辈此刻一定很需要这下卷功法。
商红玉没探究是什么东西，接过收入乾坤袋内。
“放心，我还欠那个秦漠一枚虚天丹，正好一并给了。”
她说完，冲叶夙挥了挥手，便召出自己的飞行法宝飞走了。
叶夙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商红玉的背影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山上去。
山路尽头，一道修长的人影早已静候多时。
*
“臭蛇，把你的尾巴挪开！”
回到商家后，由于神识消耗过度，难得想睡一觉的商红玉正一头黑线盯着眼前一脸无辜的蛇妖。
这家伙路上吃了不少龙髓晶，修为精进，连带着蛇身又变粗了不少。
蛇身已经从原来的手腕粗细，变得和她大腿一样粗。
偏生这家伙一点自觉都没有。
还是爱往她身上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小蛇蛇脸委屈，控诉道：“阿玉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你以前都让我睡在枕头旁边的，现在为什么就不行了？”
商红玉头顶垂下的黑线更多了。
“你之前才多大点儿？”
还是个爱哭鬼，不让它呆在身边，能哭一天一夜。
商红玉无奈叹息一声。
当初没把规矩立好，才导致这条哭包蛇一休息的时候就习惯往她身边蹭。
说来说去，她自己也有责任。
听了她的理由，小蛇也是立马控制身体缩小了一大半。
“那我变小总可以了吧？”
他殷殷期待地把商红玉看着。
商红玉盯着缩小后的小蛇看了两秒，叹息一声，妥协了。
“怕了你了。”
她指着枕头边上的空处，开始给小蛇立规矩。
“但你得盘起来睡在枕头旁边，不准再用尾巴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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