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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呀?


赵立春坐在床沿上,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赵立春同志,你的案子,我们已经查清了。”张继平说,“报告已经报送到了中纪委,接下来你会被移送到司法机关,依法进行处理。”

赵立春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张组长,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吗?”赵立春问。

张继平点了点头:“我记得,你想见赵小惠一面,对吗?”

“是的。”赵立春说,“我想在我被移送之前,见她一面。”

张继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来安排。”

……

当天下午,省纪委办案中心,会客室。

赵立春被带进会客室的时候,赵小惠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很多。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赵立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女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很长时间。

“爸。”赵小惠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好吗?”

赵立春点了点头:“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赵小惠说,“这里的条件虽然比不上家里,但也不算太差。”

赵立春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小惠,爸对不起你。”赵立春说,声音有些哽咽,“是爸害了你,如果不是爸,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赵小惠摇了摇头:“爸,你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当初可以选择不做那些事情,但我错了。这是我的错,不是你。”

“不,是我的错。”赵立春说,“是我太贪心了,是我太自私了,我以为只要有权有钱,就能拥有一切。但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你,失去了瑞龙,失去了这个家。”

赵小惠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爸,我们还能回头吗?”她问。

赵立春苦笑了一声:“小惠,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这是我们应得的报应。”

“愿赌服输吧,至少还能落个体面,至少还能让你大姐他们在外面好过一点。”

赵小惠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桌面上。

……

一个星期后,赵立春被正式移送司法机关。

同一天,中纪委调查组进驻罗明远所在的部委,对罗明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

消息传出,上层开始震动,所有人都知道,赵立春案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在汉东省某处,几个人面色凝重的聚在一起,因为他们深知现在的情形对他们很不利。

而这几个人,个个都是汉东的大人物。

汉东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惊蛰,汉东省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汉东省人民法院院长梁惊寒,以及之前被谈话,但是目前还没有被采取措施的汉东省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

此时此刻,他们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高育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他没有让人续水,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头顶射灯的光线,看不清他眼睛里的神色。

至于梁惊蛰坐在他的右手边,姿态松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紧张,仿佛赵立春被移送司法机关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报纸上的一条普通新闻。

而梁惊寒坐在梁惊蛰的下首,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虽然他这个人个性很张扬,但他是省高院的院长,平时在法庭上见惯了各种场面,这会儿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祁同伟坐在另一边,他的坐姿就没那么放松了,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握着茶杯的手力道逐渐加重,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是省公安厅长,赵立春案涉及到的很多人和事,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达康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是这几个人当中和赵家牵扯最深的一个,现在赵立春倒了他必须想办法进行自救,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高育良先开口了。

“达康同志,你今天能来,我很高兴。”高育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说明你对组织还是有信心的。”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高育良,说:“高书记,我今天来,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赵立春的案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这些人,总得有个态度。”

“态度?”梁惊蛰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达康同志,我们的态度很简单,依法办事,实事求是,赵立春是赵立春,我们是我们,他犯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达康看了梁惊蛰一眼,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依然暴露出李达康有些吃惊与梁惊蛰说的话。

梁惊蛰再怎么说也是赵家的人,怎么现在赵家倒了他没有任何担心,反而一副轻松的样子,就不说他为赵家唇亡齿寒,就单论赵家若是倒了,他梁惊蛰、梁惊寒兄弟二人能好到哪儿去?

可眼下……

梁惊蛰这话说得太过于轻巧了吧,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说在场的人跟赵立春完全没有关系,那是自欺欺人。

但李达康不知道的是,梁惊蛰敢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底气。

“惊蛰同志说得对。”高育良接过话头,“赵立春的问题,是他个人的问题。”

“我们这些人,都是在组织的领导下工作的,经得起检查。当然组织上要找我们谈话,我们也积极配合,但说到底,我们心里没鬼就不怕鬼敲门。”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高书记说得对。”

“我这段时间也在反思,这些年我在公安系统的工作,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在大方向上还是把握住了,至于一些小细节,可能会有疏漏,但那都是工作层面的问题,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显得轻松,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梁惊寒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同伟同志,你是公安厅长,手底下管着几万人,日常工作千头万绪,出点小差错很正常,只要不是原则问题,组织上是会理解的。”

“惊寒同志说得对。”梁惊蛰接话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稳住阵脚,不要自乱阵脚。”

“赵立春倒了,汉东的天塌不下来。省委的工作还要继续,各部门的工作也要继续。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就把整个汉东的工作都停下来。”

李达康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的疑虑不仅没有丝毫打消,反而心中冷笑不已。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我面前玩什么聊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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