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魔眼列车篇——「腑海林之子」
清晨的魔眼列车褪去了深夜的死寂阴森，车厢外壁流转的幽蓝魔光淡去了大半。
细碎的晨光穿透悬浮于列车两侧的虚空雾霭，落在冰凉的金属车体上，映出一片清冷细碎的光泽。
整列车慢悠悠的行驶在灵体轨道之上，轻微震颤声轻柔绵长。
车首主控室。
列车长罗丹伫立在控制台前，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显示着列车各项参数的机械仪器。
他的身旁是正端坐在一旁优雅的品着早茶的拍卖师莱昂德拉。
今天的莱昂德拉换上了一身以橙色为主的典雅礼服。遮住半张脸的红色眼罩则依旧为她增添着几分神秘感。
她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捏着精致的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饮。又将一块小巧的曲奇送到嘴边优雅的咬了小块。
在简短的咀嚼了几下后，她又抬手将剩余的曲奇缓缓送入口中，尽数咽下。
而后她取过放在小桌上的餐巾，只捏起内侧干净的一角，先是轻点右唇角，再轻按左唇角，最后微微抿起唇，把唇线轻轻蘸拭干净。
擦完之后，她将餐巾缓缓对折，把沾到污渍的一面折进内里，再轻轻放回桌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端起茶杯，抬眼望向舷窗外的虚空晨雾，唇角浮起一抹淡然浅笑。
“看来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呢，罗丹。我们说不定白忙活了一场。”
列车长的目光依旧盯着不断跳动的航行参数，没有转身的意思。语气也没有什么波动。
“那是好事，莱昂德拉小姐。没有新的意外发生，本就是对我们而言最好的情况。”
“嗯，你说的对。
所以，今天的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女士。既定航线恒定，魔力流转平稳，境界屏障完好。按照盟约航线，我们将在今日正午抵达下一处停靠站点。”
“嗯，再过一会儿，你就帮我联通车厢的广播吧。等通告完后，我们也该去找那两组来自时钟塔「Lord」家族的乘客了。”
就在这时，列车呼的震动了一下，主控室内所有流转的魔导纹路，齐齐凝滞了一瞬。而后其中几个机械指针出现了大幅的变动。
罗丹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莱昂德拉也只是淡定了瞥了眼小桌上斜倒的茶杯以及在桌布上漫开的茶水。
“出什么事了？罗丹卿。”
“列车前方出现了异常。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有人在轨道上做了手脚。从参数和偏移角度推测，这趟列车正在开向「Einnashe(腑海林之子)」所覆盖的区域。”
(「腑海林」，「死徒二十七祖」第七位，别名「思考林」
八百年前，真祖爱尔奎德处决了初代死徒阿纳修。爱尔奎德离开后，阿纳修的血液被一株吸血植物吸收，整片森林因此异变，最终变成了拥有自我意识、能自主移动和捕食的怪物。
初代阿纳修本身是擅长催眠与记忆改写的魔术师型死徒，甚至能用类似心象风景的手段让人遗忘他的存在；但后来成为“腑海林”的，已经不是他本人，而是被他的血污染的森林整体。
森林中的树木和吸血藤蔓会主动攻击、吞噬进入其中的生物，甚至能吞没整个城镇。
吸收的血液会在森林中心的大树上凝成一颗真红果实，传说食用者可获得不老不死。
大约每五十年出现数日，圣堂教会多次讨伐均失败。《月姬》线梅涟·所罗门(死徒「二十七祖」之一，圣堂教会，埋葬机关第五位)的魔兽鲸犬(也是它本人的右脚)就被这片树林瞬间绞杀了。
腑海林之子：由腑海林成熟果实滴落的血化为种子孕育而成。)
莱昂德拉原本松弛的肩线微微一收，走到车首边的铁门处，透过小窗平静地望向窗外。
方才还漫散柔和的虚空晨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浓稠的灰黑吞没，远方虚空里，一条新的泛着淡金光泽的轨道正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向前铺展、蠕动、咬合，强行牵引着列车偏离盟约规定的灵轨。
她回过头问道。
“能减速吗？”
罗丹指尖在控制台飞快滑动，接连按下数枚魔导按键，试图向列车的驱动机灵下达改道、刹车的指令。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掌管列车的术式，又或是直接拉下紧急制动的拉闸，列车都没有减速的意思，航线也没有半分回转的迹象。
“控制权已经被强行夺取。”罗丹收回手，沉声道，“灵轨的优先级被改写，我们无法停止，也无法转向。只能顺着这条轨道驶入森林内部。”
与此同时，奥尔加玛丽的乘客间中。
刘备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品尝着欧式贵族的早餐。虽然桌上满是精致的各种餐点。但没有一个是刘备爱吃的。
在咬下一口甜甜圈后，他的眉梢就不自觉的皱起。
‘太甜了，而且口感也不好。英国的贵族天天就吃这些吗？
难怪韦伯这孩子这些年瘦了这么多。
回去后还是给他做一些正经的早餐吧。一顿早餐居然连点肉星都见不到，这样还怎么做事？之后拜托小樱做一些保温保鲜的食盒吧。
不过这孩子长大后反倒是，’
一旁的奥尔加玛丽见到刘备咬下一口甜甜圈后就愣在那里，下意识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Rider叔叔。是不合口味吗？没关系的，列车的厨师应该也有会做中餐的。”
听到耳边传来娇气的声音，刘备很快回神，把手中的甜甜圈直接送入了嘴中。简单的咀嚼吞咽后，他才温和的回道：
“无碍，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不可浪费厨师的一片心意。等用完餐后我们就去找韦.....”
刘备话音未落，列车忽然猛地一震。
瓷碟在桌面滑出细碎的声响，盘中的果酱小罐晃了晃，粘稠的酱液顺着碟边淌出一小道痕迹。暖调的魔术吊灯明暗闪烁了几下。
奥尔加玛丽手里的叉子‘咚’地一声，磕在餐盘上，她手指一紧，原本松弛的神色也立刻绷紧。
“怎么回事？！又发生了什么？”
对面的特丽莎瞬间坐直，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包厢的车窗，周身悄然铺开一层微弱的警戒魔术。
也是在这时，窗外原本柔和的晨光开始逐渐黯淡下去。
从外界来看，列车正在驶入一片被阴云笼罩的枯木森林之中。
刘备也敛去方才的闲适，背脊微微挺直。一只手不自觉的扶上了剑柄。
他能感知到，这次的情况并不是什么意外。这趟旅程看来又有变故了。
这时列车的广播响了。依旧是那位拍卖师的声音。
【注意，全体乘客。
本列车灵轨航线遭未知外力强制改写，既定行驶规则失效。】
当前列车已脱离盟约既定虚空航道，正在驶入禁忌区域「Einnashe(腑海林之子)」的领域范围。
“腑海林之子？！”奥尔加玛丽的声音陡然拔高，金瞳里满是错愕，方才还在纠结早餐口味的轻松气氛一扫而空，“怎么会是那片森林！”
身为阿尼姆斯菲亚家嫡长女的她，自然也阅读过关于这个星球真祖与死徒的隐秘记载，自然也知道这个死徒之森。
见奥尔加玛丽似乎知道一些现在的情况。刘备很干脆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孩子，冷静些。能告诉我，广播中说的那个地名有什么问题吗？”
奥尔加玛丽将脸色有些苍白。一只小手搭在了刘备放在自己肩上的宽大手掌上。
“那是死徒二十七祖的眷属领域……是连时钟塔都列为禁忌的固有结界。
按照家族典籍记载，那片森林拥有自我意识。很多强大的魔术师都曾尝试过破解它，结果最后都被那片森林吞噬，化作了林中枯骨。”
‘听起来有点危险啊，就情况而言，应该是人为的吧。可对方为什么要把这辆列车引入这种地方?
死徒....算了，我也该习惯了。’
很快，刘备就感受到了另一件不太对的事。
周围的温度正在迅速下滑。
他转过头，透过车窗看着车外的景象。
不知何时，窗外原本飞逝的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被大雪覆盖的枯木林。
铁轨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列车终于开始减速。
刘备这才看清那些树的情况。嗯，果然不是正常的枯树。
树干呈灰白色，表皮龟裂如干涸的骨片，枝条扭曲着向天空伸展，末端挂着冰晶，像无数只冻僵的手指。风从林间穿过，却没有树叶摩擦的声响，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喘息。
车窗上迅速结出一层薄霜，车厢内的灯光变得昏黄而不稳。奥尔加玛丽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刘备眼前凝成团，迟迟不散。
“好冷...”
奥尔加玛丽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衣裙，又往刘备怀里的方向缩了缩。
特丽莎的表情依旧十分冷静，她站起身，直直走向客间入口旁摆放行李的货架。
然后拉起了一个小行李箱，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本魔导书。
她闭上眼轻抚书面
“「Open, O gate of provision」(开启吧，供给之门。”
一个圆形的复合阵法从魔导书中浮现，缓缓向上攀升，在半空中扩展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小型法阵。光芒流转间，三件厚实的冬衣和三条围巾从阵法中掉了出来，落在她手中。
她先将魔导书放在行李箱上，上方的阵法也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而迅速消失。
而后她抱着那两件大衣和三条围巾走到奥尔加玛丽身边。将其中一件白色的冬衣递到奥了尔加玛丽面前。
“小姐请先换上吧。”
奥尔加玛丽点点头，抱上衣服后，她就恋恋不舍的站起了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关门前，还看了一眼刘备。
特丽莎没再多看自家小姐，转身把一条围巾递给了刘备。
"抱歉，我们的衣柜中可能没有适合您的衣物。如果您不介意，我也可以转移一张毛毯过来。"
刘备摆了摆手。
“孩子，感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并不需要这些。我现在的身体毕竟不是生前那样了，些许寒意还影响不了我。你不必理会我，先去换衣服吧，可别感冒了。”
“嗯。”
特丽莎没有多问。她只是微微颔首，抱着剩下的衣物转身走向车厢另一侧的隔间。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车轮碾过陌生灵轨的摩擦声愈发尖锐，每一次滚动，都像是踩在活物的肌理之上，沉闷又诡异。最终，整列庞大的魔眼列车彻底停下，静静悬浮在雪原林海的中央。
窗外的枯树也在这一刻开始咔吱咔吱的蠕动，蔓延起来，隐隐将列车包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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