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铜梭内壁的机关!柳承安留下的密语
“先别收起来。”
回到住处,柳衍卿关上窗,把铜梭放到烛台前,拇指沿着梭尾摸了一遍,先前刮去的蜡已经露出机关图,可他总觉得里面还有东西。
那张机关图只教人复原换经装置,却没有提到金承业留下的罪证,与金守诚的信对不上。
苏曼把烛芯挑亮,坐到他身侧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柳衍卿没有回答,曲起食指,从梭头一路敲到梭尾。
前几下清亮,到了尾扣附近,回音忽然发闷。
他又换了两处敲击,侧耳听完,才把铜梭转向苏曼:“尾部是空的,里面还有一层。”
苏曼接过铜梭,取来缝衣用的细针,顺着尾扣接缝慢慢探入。
针尖在一处受了阻,她没有硬顶,只将铜梭架在两本书中间,让柳衍卿托稳梭身,随后转动针尾,沿缝一点点剔开残蜡。
薄铜片露出一条细边。
“师父以前做暗榫,最爱留两道门,第一道给看得懂图的人,第二道才留话。”
柳衍卿盯着那条细边,指腹几次碰上铜片,又收了回来:“让我开吧。”
“你手在抖。”
苏曼把细针换成更薄的簪脚,抵住铜片边缘:“真让你来,柳师傅今晚得把师门遗物掰成两截。”
柳衍卿抬头看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争。
簪脚斜着送进去,轻轻一挑,铜片翘起半寸。
苏曼用布包住铜片,将它完整抽出。
夹层内侧刻满小字,笔画细得需要贴近烛火才能看清,部分字藏在铜锈下,柳衍卿拿软刷扫了几遍,第一行才完整显出。
“承安不才,愧对金兄托付。”
他念到这里便停了,嘴唇抿紧,视线落在后面那几行字上。
苏曼没有催,只把烛台往前推了推。
柳衍卿再开口时,声音发干:“机关藏于经轴第三卯眼,需玉佩抵入方可开启,开启后可见承业遗书,望后人莫忘。”
屋里只剩灯花烧裂的轻响。
苏曼从贴身荷包里取出拼合后的玉佩,边缘有一处米粒大小的凸起,过去只当是雕工留下的棱角,如今对着铜片上刻出的卯眼一比,宽窄分毫不差。
她把玉佩放在铜梭旁边:“经轴上的机关,只有这块玉能开。”
柳衍卿将铜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昨晚装上织机的经轴,没有第三卯眼。”
“那根经轴是替换件。”
苏曼回想地下作坊木箱里的铜件,箱中经轴长短不一,金三爷拿出的那根虽然与铜梭吻合,铜色却比机身上的旧扣新了几年。
当时众人只顾着复原织机,谁也没有追问原经轴去了哪里。
院门传来两长一短的敲门声。
赵七确认来人后拔开门闩,谢怀章跨进屋里,衣袍下摆沾着泥,手中攥着一封折痕凌乱的旧信。
他走到桌前,先看见被拆开的铜梭,随后将信递给苏曼:“母亲灵位下还有一层木板,我过去找时,才发现木板背面嵌着这封信。”
苏曼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金守诚写的?”
“是外祖父的字。”
谢怀章坐下时碰翻了茶盏,水淌过桌角,他伸手去扶,指尖却在杯壁上滑了两次:“信里说,金承业死前留下了一份罪证,藏在海棠织机原经轴的夹层里。”
柳衍卿将铜片推过去:“这里也提到了。”
谢怀章看完密语,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对得上,信里还说,经轴后来被金三爷拿走,从此没再回到旧器库,外祖父守着百工巷三十七号,便是在等机会把它找回来。”
“金三爷知道经轴里藏了什么吗?”
“他只知道原经轴是承业遗物。”
谢怀章把信铺开,指向中间一段:“外祖父没有告诉他机关的事,金三爷性子太急,一旦知道罪证在经轴内,定会直接找陆宗礼拼命,到时候人死了,旧案也会被压下去。”
苏曼快速看过信上余下的内容。
二十年前,柳承安与苏父逃离地下作坊后,追兵紧跟不放。
柳承安为了护住带着织法图的苏父,故意在巷口留下血衣,将人引回百工阁,自己则被堵进地下作坊。
“我师父被困在那里?”
柳衍卿按住信纸,视线钉在金守诚留下的字上。
谢怀章点头:“外祖父趁换守时送进去几次水和干粮,后来挪开废料,从排水道送他出了城,可自那以后,再没人见过他。”
“信上说他受了伤?”
“肩上中了一刀,腿也伤了,走不远。”
柳衍卿起身便往外走。
苏曼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找他。”
“京城外有多少村镇,你从哪一座破庙找起?”
柳衍卿转过来,眼眶被烛火照得发红:“二十年了,我师父生死不明,我现在知道他逃出了百工阁,你让我坐在这儿等?”
“我让你先拿经轴。”
苏曼没有松手:“柳承安留下密语,是怕金承业的遗书永远见不了天,你若此时乱了,才真让他白等二十年。”
柳衍卿胸口起伏几次,最终坐回桌边。
苏曼这才松开手,将金守诚的信与铜片并排放好。
金承业把罪证藏进原经轴,柳承安留下开启方法,苏父带走铜梭与玉佩,三个人各守一环,任谁落到陆宗礼手里,也交不出完整证据。
而金守诚守在三十七号,等的既是柳承安,也是能把三环重新接上的人。
谢怀章盯着信末那处模糊的墨痕:“外祖父既然写了这封信,为什么还要放火假死?”
“因为他已经被盯上了。”
苏曼将信纸折回原样:“灰衣管事到码头抢铜梭,三十七号当夜起火,说明金守诚没有多少时间,他若继续露面,金三爷会找他,陆宗礼也会找他。”
“他假死,是想把两边都拖住?”
“还给我们留了一条能走的路。”
外头响起巡夜梆子,已过三更。
苏曼收好玉佩,抬眼看向柳衍卿:“织机上的经轴是假的,真的那根还没露面,明日复赛开场,百工阁会再次开放。”
柳衍卿把薄铜片装回夹层,尾扣严密合上,看不出半点拆动痕迹。
“我师父还活着。”
这句话从他口中落下,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苏曼握住他尚未收回的手:“我们会找到他,但在那之前,先把他拼命保住的东西拿回来。”
门外又传来脚步。
赵七很快进屋,手里提着一只封好的公文袋:“九小姐,工部刚送来的复赛名册,海棠织机那一栏,被人改了。”
苏曼拆开公文袋。
名册上原本并列的苏记与百工阁,只剩金三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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